元慕鱼淡淡道:“是。”
“那就够了。”妫婳犹豫了一下,又道:“你感悟地府位界之意如何了?看你们与混沌的战局,你现在介入得更深了。”
元慕鱼可以沟通地府位界,这个也是当初妫婳提点的,但这次重提,似乎另有用意。元慕鱼看了她一眼:“确实介入更深……混沌法则特异,不借用位界之力,对付不了。你提此事的意思是,觉得我会丢失自我?”
妫婳道:“至少以你如今的修行,不够,会被庞大的位界规则覆盖。如无必要,短期内不要再碰了。”
“所以当时你指引我感悟,怀有恶意?”
“那倒没有。”妫婳坦然道:“你要掌生控死,这是唯一途径。此道本就凶险,是必须面对的,只是徐徐图之不可冒进。摩诃这么多年,也只是一缕分魂与位界融合,小心翼翼,还没成功。他无相之强尚且如此……”
元慕鱼打断:“我不傻。”
那可不见得。妫婳心中嘀咕了一句,没说出来。
元慕鱼盯着妫婳:“这么看来,其实你对生死很熟悉。梧桐树下的坐化、凤凰涅槃的预设……此番复活应该是你自己当初就做好的后手准备。”
妫婳坦然道:“是。但我没有想到我会失去魂魄以致忘却记忆,这番预设不算完全成功。”
元慕鱼沉默片刻:“是卜算不足?”
“是人为破坏。”妫婳道:“目前看来,我的对手和你们应该是相同的。”
元慕鱼点了点头,终于闭目不言。
想帮行舟试探一下这女人,最终结果挺正常……陆行舟靠脑子,她更靠直觉,修行到如今的程度,大家对于恶意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尤其魔道修行在这方面更是敏感。元慕鱼确实没有从妫婳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非要说有,那是属于女人之间的,那种酸溜溜的味儿隔着几丈远都闻得出来。
从目前的信息综合,这妫婳倒是个受害者,大家似乎确实有相同的敌人。陆行舟和她元慕鱼两方面都察觉不出什么问题,也难怪行舟还愿意给她信任。
过不多时陆行舟三人进了厅中,见两人隔着老远相对而坐的样子,都看不出刚才这俩居然进行过一番相对算是友好的交流,面上看着还以为没话说呢。陆行舟便负责开话题:“既是要探北冥,范围这么大,可有什么建议的方向么?”
妫婳睁开眼睛,美眸在姜缘脸上剐了一圈,重点关注了一下元阴,发现居然还是处子,脸色便好了七八分:“有。”
陆行舟道:“这意思,真在外面?我还以为就在这里的底部。”
妫婳真觉得每隔一阵子这男人都能带给自己惊艳之感:“你……为什么这么猜?”
“姜焕天作为无相强者,特意选址做他的秘地,总不会单纯为了这里有空间之变。太一生水生生不息,对于一位无相的永生之意是否相合?其天工之道主要是金木之属,金生水而水生木,太一生水能够达成很完美的相生循环。”陆行舟笑了笑:“说白了,我愿意给予你们上古诸帝最高规格的期待,暴毙没有留下东西也就算了,既是生前做的事,一定会很波澜壮阔,不可能只会躲在秘地里玩杯子的……决浩瀚北冥、成造化之基,是一位大帝应有的气魄。”
大家都没听懂什么叫玩杯子,这番话同时让妫婳和姜缘都很高兴。
妫婳难得地笑了起来:“你猜得应该虽不中亦不远矣……如果此地有太一生水,那就不可能会是这样的荒原,永远都会有一片海的。之所以成为荒原,只能说明太一生水被藏匿隔绝。”
“为什么不是被取走?”
“因为我有所感知,此地虽荒,水脉未绝,它还在这个范围。”妫婳道:“其实你的水行若是够精通,你更该有此感知才对,毕竟这里唯一修水行的人是你不是我。”
陆行舟并不在意被鄙视了:“按这么说,太一生水就该在这底下才对,为什么你刚才的意思却是要出去找?”
“因为这里不是帝墟,只是个藏兵洞,就像是凡人建造宫殿时,周围放物料和休息的工棚而已……”
姜缘:“?”
我姜家传承这么多代都没听说过这事,老祖宗自己也没说啊。
妫婳叹了口气:“我们是古老,是土……但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姜焕天堂堂大帝,会被他选为帝墟的地方,是这样一个破烂洞府?我们远古诸帝不是部落野蛮人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