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天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这便是如今姜氏后人的家教,这样对待祖先?我看你是为了什么野男人来夺自家基业的吧!”
原本只是混乱的思绪在愤怒之中口不择言的抨击,结果姜缘倒恍惚了一下。
在姜焕天视角上说不定还真是如此,她带着“野男人”,跑到自家秘地禁区,对自家的帝兵戳脸脱衣的。姜缘下意识解释:“什么夺自家基业,姜家现在还有什么基业?立足之地是他给的,新的炉灶是他搭的,门人的命都是他救的。”
姜焕天倒听得有点愣,不是,我骂的是你,你倒替男人说起话来了,这言语维护的都是他啊。
连陆行舟听着都有点愣,面对祖先这种责问,不为自己辩解,却下意识为男人辩解起来了,这是什么概念?陆行舟愣怔地看着姜缘的侧脸,看着那俏颜越来越红。
显然姜缘话出口之后也意识到了这话有点不对劲,想狡辩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其实连自己都有点迷糊,我哪喜欢他了?
倒是这个话题印证了陆行舟的猜想,姜焕天的残念之中对“爱情”话题果然是有敏感度的,甚至比血脉都要重视,卡壳了一阵居然问:“那男人是你丈夫?”
姜缘有些结巴:“还、还不是。”
什么叫还不是?
姜焕天勃然大怒:“那你是在倒贴吗!”
姜焕天残存的意志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这后人不能留了。
“轰!”阴寒的魂力恶狠狠地冲在了姜缘身上。如果说之前只是想骗开防护吸掠魂力,如今则是老祖宗真的想要清理门户了,实在受不了这种后人!
给我死!
就在双方神魂对撞的一刹那,陆行舟的神魂直冲幻景之中的女子战偶。
明明那只不过是幻景虚构出来的影像,但正与姜缘对冲的姜焕天却发出了厉声惨叫:“住手!”
刚刚对冲刹那的神魂又瞬间冲了回去,试图拦截陆行舟。
姜缘:“……”
陆行舟的神魂做出伸手按在战偶脑门上的模样,淡淡道:“把你自己的残魂寄居在她身上,吸食后人魂力以养魄……就算被你养成了,你到底是在为自己复苏而选择了她的躯体,还是为了她诞生自我思想而努力,你分得清么?”
姜焕天的身影紧急刹车,站在一丈之外神色焦虑:“你懂什么!放开她!”
陆行舟认真地看着姜焕天的眼睛:“姜氏反感夺人之舍,可你最终在做的却是夺自己爱人之舍。你觉得姜缘不肖,想清理门户,可她之情却比你纯粹,不肖的恐怕是你自己。”
姜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什么情纯粹了,对谁的情,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你懂什么!不是这样!”姜焕天怒道:“我魂力充足之后,就会自散灵识,她可以借我这一抹真灵诞生出她自己的!”
“你灵识消散之后,她是否能诞生她的意识你也不知道了,你凭什么如此断定?”陆行舟冷冷道:“如果你真有这种牺牲的想法,那就应该托付给后人观察维护,万一失败还可以让后人延续你的遗愿,可你在做什么?你把自己的后人吃光了。所以你到底是为了自己复活,还是为了她?”
“不是,不是这样的……”姜焕天有些痛苦地抱着脑袋,忽然痛苦地仰天长啸:“不是这样的!”
“轰!”神魂之力汹涌爆发,陆行舟却弃了战偶,闪身到了姜缘面前,伸指点在姜焕天魂力冲击的最核心处。
神魂震荡,陆行舟的身影像被风吹散一样,扭曲模糊,却没有消逝。
被护在后面的姜缘连一点伤害都没吃到,倒是姜焕天越发痛苦。
陆行舟点中的,是它杂合魂力之中最核心的执念之点,是最强也是最薄弱处,他这勘破弱点的手段已经拨开云雾,直抵神魂。
继而一团似有似无的火焰在姜焕天魂海之中燃起,却似乎没有什么伤害似的,反而让狂暴的神魂瞬息安定下来。
三昧真火,定心破妄。
看着姜焕天从暴走变得安宁的模样,被护在身后的姜缘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陆行舟去古界逛个街才几天呢,这手段就已经有点看不懂了,简直神佛之能。
神魂交接之时本能地向他求助,果然是对的,瞧这多靠谱……但话说回来了,刚才那几乎等于表白的维护之言,他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