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怎么对她们说呢，嗯……
陆行舟挺蛋疼的，妫婳姜缘找不到按键也在头疼，其实现在真正最蛋疼的是战偶自己。
它没有得到“程序激活”，确实不能动，但不代表它完全没有意识。
它可不是人机意识……其意识属于一种杂合体，以当年姜焕天临终时融入自家战偶的执念残意为主体，历年来吸收了大量姜氏后人的神魂力量复苏壮大。虽说吸收的只是魂力，理论上不影响思维，但其本身只是残念，思维能力本来就很薄弱，各类魂力吸收多了之后难免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于是很容易左右脑互博，思维混乱，无法自主行事。便依旧遵循战偶的基础设定：无人激活的时候不动、有人以神魂对接便触发吞噬。
现在这些人，既不激活，又不神魂对接，一个劲地扒衣服乱摸，这算什么？
下一阶设定的触发条件是：当判断可能受到伤害时，可触发反击。
这也没有伤害判定啊，危机判定都轮不上。
战偶终究忍无可忍地突破了预设，主动地将神魂悄悄接入姜缘。
说是主动，也无异于本能。对它来说甚至分辨不了妫婳是谁、威胁何在，只有姜缘如此纯正的姜家血脉，算是天然的诱惑。说不定这个补品吃了之后，就可以自主思考、自主行动了呢？
正在战偶屁股上摸来摸去的姜缘忽地感觉一种阴寒之意沁入神魂，桃花眼眨巴了两下，装作不知，实则暗运功法护持魂海，同时给陆行舟传了个念：“有魂力侵袭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站着大帝级老祖妫婳，求助的对象却本能地选择了区区晖阳陆行舟。
晖阳在帝兵战偶面前无异于鱼腩，可姜缘还是本能觉得陆行舟最可靠。
就在发出传念的下一刻，姜缘魂海轰然一炸，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所见已是巍峨宫阙，不知其广，广场之上茫茫无尽的钢铁战偶，铺成了洪流，气势极为迫人。
视野拉伸，云雾飘渺的宫阙楼阁，有人黑衣高冠，居高望下。
那威严凌厉的眼眸和姜缘一对上，姜缘立刻就知道这便是曾经姜家的始祖，妫婳口中的姜焕天，那血脉上的共鸣与压制做不得假。
姜焕天身边正是这个战偶女子。刚才看见的是闭眼状态没什么感觉，此刻她睁着眼睛时倒是可以看出机甲感，眼眸缺乏人类的灵动，恐怕是造物最大的破绽。让造物诞生思维历来是最终环，很明显便是远古之时的姜焕天也没能做到。
姜焕天看了姜缘半晌，慢慢开口，威严万方：“你便是这一代的姜家传人？五六年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姜缘行了一礼：“姜氏后人姜缘，见过先祖。五年前十六岁成人礼，确实来过。”
姜焕天忽地冷笑：“既是姜氏后人，你可知罪？”
姜缘很是平静：“不知何罪之有？”
“我姜氏后人，核心族裔，竟然这么弱！你们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吗？”
姜缘其实有点想说，古籍有云百年晖阳都是凤毛麟角，当年你晖阳不知道几岁，我这个年纪晖阳可能比你强点，你装什么呢……
当然这是老祖宗，哪怕以敌对的心态来面对，姜缘依然说不出难听的，只是伸出小手。
姜焕天：“这是何意？”
“后人确实不肖，没有先祖的威风。”姜缘摊着小手：“那还不是先祖走得太早，没给我们留下多少好东西，如今既然见到了，给点呗？”
姜焕天：“？？？”
杂合的混乱灵魂一时滋滋冒烟。千万年来见过多少后人，每个人面对“先祖的质问”，回答基本大同小异、态度基本诚惶诚恐，和设定好的人机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还是所见第一个直接张着小手要饭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个怎么回答？
姜焕天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了一脸怒容：“尔等承帝级功法、掌天工之道，起点已经胜过别人多少，仍嫌不足……不靠自身努力，反责先祖死得早？”
“是啊。”姜缘依然说得理直气壮：“女孩子要富养啊！老祖宗不给东西，被别人随便几个法宝骗走了怎么办？姜家现在衰微，就是因为被人骗跑得太多了。剩下我们老实人过得好苦啊呜呜呜……”
“滋滋……”妫婳清晰地看见战偶开始冒烟，下一刻始终紧闭的眼眸睁开了。
一直遵循设定的战偶，被自家后人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