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天然居更是被彻底清空,门前车马云集,比往日还要热闹数倍不止。
只不过今天来到这里的人,却不是为了吃饭。
“快看,那是任城王的车架!”
门口几名早早等候的大唐权贵,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今日这场子,宗室之中也就任城王一个人会来吧。”
“自从淮安王被温禾气到病倒之后,大部分宗室就跟温禾彻底闹翻了,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怎么可能亲自登门?也就任城王素来与温禾关系不错,才会过来。”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咦?那是……草原上的使者?”
“薛延陀的人!回纥的人!还有那些铁勒部落的首领!怎么全都来了?”
“就连高句丽、新罗、百济的使者也到了,温禾竟然连他们都邀请过来了?”
“连倭国的使者都来了?真是稀奇。”
看着一群群服饰各异、样貌奇特的外邦使者接连抵达,在场的大唐权贵们,脸上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不对啊,那水晶镜子的事,知道的人并不算多,怎么这些外邦使团,全都赶来了?”
有人疑惑不解。
“这还用问?任城王现在是鸿胪寺卿,掌管外邦事务,定然是殿下特意通知的,不然这些蛮夷怎么会知道这种奇珍异宝?”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也有人看着这阵仗,心中暗自不忿,压低声音冷哼道。
“哼,温禾那小子被陛下禁足在家,闭门思过,结果倒好,躲在后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外邦使者都被惊动了,陛下还真是一味纵容!”
话虽如此,可这些嘴上抱怨的权贵,脚下却半点也不慢,一个个整理衣冠,老老实实地跟着人流往天然居里面走。
那可是水晶做的镜子!
整个长安,独一无二的奇宝!
即便是温禾造的又能如何,现在整个大唐就温禾那独一家。
谁能得到那水晶镜子那就是脸面啊。
没看到五姓七望的人都来吗?
而刚才就不动声色站在人群边缘的噶尔・东赞,将这一切对话尽收耳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拍卖会……是那位高阳县伯温禾搞出来的?
就是那个年仅十三岁、被陛下罢官禁足、却能让薛延陀可汗亲自登门恭敬拜访的少年?
噶尔・东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位高阳县伯,在大唐到底是个何等恐怖的人物?
明明被皇帝责罚,却依旧能在长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连宗室重臣、四方外邦使者,全都要给他面子,齐聚一堂?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跟着人流,缓步走入天然居。
刚一进门,便有一名穿着整齐、态度恭敬的鸿胪寺官吏迎了上来,对着噶尔・东赞微微躬身,行礼道。
“下官恭候纰论莅临,殿下已在楼上厢房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噶尔・东赞连忙收敛心神,拱手回礼。
“有劳官吏。”
他跟着官吏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一间宽敞雅致的厢房之中。
厢房之内,早已坐满了人。
主位之上,坐着的正是一身紫袍、气度沉稳的任城王李道宗。
看到噶尔・东赞进来,李道宗目光缓缓的挪了过去。
噶尔・东赞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在下噶尔・东赞拜见任城王殿下。”
“噶尔纰论,好久不见了,呵呵。”李道宗起身迎了过去。
“本王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殿下相邀,在下怎敢不来?只是不知殿下口中这拍卖会,究竟是何意,让在下好生疑惑。”
“哈哈,不急,稍后你便知晓。”
李道宗哈哈一笑,抬手虚扶,示意他免礼。
“来,本王给你介绍一下今日到场的诸位贵客。”
李道宗一一指向厢房内的众人。
“这位,是薛延陀可汗,夷男。”
夷男坐在一旁,看到噶尔・东赞,眼神微微一动,随即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
夷男也认出了他来。
那日在温禾家门口,他可是深深把这位记住了。
原来是吐蕃人啊,难怪那么有钱。
只是可惜了,薛延陀和吐蕃之间隔着大唐的陇西。
要不然真想带着兵马去逛一逛。
“这位,是回纥部首领的使者。”
“这几位,是草原九姓铁勒各部首领。”
“这位,是高句丽使者。”
“这位,新罗使者,这位,百济使者。”
“还有这位,是倭国的使者。”
什么叫做强大。
没有万国来朝,怎么能突现出大唐的强大。
李道宗看似在介绍,实际上更是在告诉噶尔・东赞,这就是大唐!
噶尔・东赞跟着一一见礼。
可当李道宗指向最后一人时,噶尔・东赞的眼神,骤然一凝。
那人穿着一身胡服,面色倨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吐谷浑使者!
噶尔・东赞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吐蕃与吐谷浑乃是世仇,连年交战,彼此恨之入骨。此刻在异国他乡相遇,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噶尔・东赞刚刚坐下,那吐谷浑使者便刻意朝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吐蕃,在大唐连个正经接待都没有,也配与我等一同参会?
噶尔・东赞心中一怒,却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端坐不动。
这一切,都被主位上的李道宗尽收眼底。
他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脸上笑容不变,缓缓开口,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正题。
“诸位,今日将大家请到天然居,并非是本王做东,而是受一位好友所托。”李道宗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刻意的推崇。
“这位故人,你们之中,有些人早已闻名,有些人或许还未曾听过。”
“他便是我大唐高阳县伯。”
听到这个名字,厢房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夷男可汗眼神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草原各部使者、辽东三国使者、倭国使者,也纷纷露出了惊讶。
倭国使者当即笑道:“原来是高阳县伯啊,在下来之前就多次听苏我大臣说起过这位高阳县伯的英才,只是可惜这一次不能一见了。”
他这一次来大唐,其中一个目的便是冲着温禾来的。
可没想到,这位高阳县伯竟然被禁足了,闭门不见。
他此刻脸上笑着,可是心里苦啊。
之前他们花了几千斤白银买的那些大唐工匠,突然不见了。
当时倭国正在和辽东三国打仗,所以才没有派使者来。
他这一次过来便是来质问大唐的,谁知道鸿胪寺的官员却让他去找温禾。
但他连门都进不去。
他此刻提起,也是想借机询问李道宗,能不能引荐一番。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道宗便抢先开口。
“今日这场拍卖会,便是温县伯在家中闭门思过之时,闲来无事,亲自打造出了一件稀世奇珍,特意委托本王,主持这场拍卖会,让诸位一同开开眼界,也让四方贵客,感受一下我大唐的奇巧技艺。”
倭国使者闻言,嘴角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趁着李道宗话音落下,正要开口,却听自己身旁传来声音。
“任城王殿下,不知高阳县伯打造的,究竟是何等奇珍异宝?”
高句丽使者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是啊殿下,快快让我等开开眼界!”新罗使者附和。
倭国使着怨恨的朝着这三人看去。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唐故意的,非要让他和这两个敌对坐在一起。
李道宗微微一笑,抬手对着楼下示意。
“诸位稍等,宝物即刻便到。”
话音刚落。
天然居一楼大厅中央,几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个覆盖着红色绸缎的托盘,缓步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红色绸缎之上,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拍卖的负责人声音清朗,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