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倒是认的干脆!”
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
“堂堂大唐宗室,陇西郡王,竟然不顾朝廷律法,不顾百姓死活,勾结奸官,联合粮商,囤积居奇,恶意抬高粮价,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将粮价,抬至一斗两贯!”
“你可知,因为你的贪婪,因为你的作恶,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百姓,食不果腹,多少百姓,死于饥饿与寒冷之中?”
“你这哪里是贪钱?你这是在挖大唐的根基!”
李世民越说,心中的怒火,便越旺盛,他猛地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御案上,怒吼声,再次轰然响起。
“陛下,臣死罪。”
“你死不足惜!”李世民指着李博乂呵斥道。
“臣万死!”李博乂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他知道只要自己认错的干脆,那陛下就不可能会杀他。
最多只是罚他罢了。
大不了那雍州牧不干了,做个闲散的郡王也好。
当初柴绍贪墨了那么多军饷,不也没死吗?
还有那个吕世衡,也只是流放罢了。
“你不过是一条命,如何万死?”
李博乂跪在地上,听到李世民的话,心中的绝望。
李世民看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即日起,将你所得到的所有不义之财,全部给朕交出来,全部用于赈济雍州的流民,弥补你所犯下的罪孽,另外,那雍州牧一职,你也不必再遥领了,即刻卸任!”
李博乂闻言,心中,顿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卸任雍州牧,就卸任雍州牧,反正,这个雍州牧,也只是一个闲职,丢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至于,交贪墨的钱财,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相比于自己的性命,那些钱财,也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臣,臣遵旨!”李博乂没有半分犹豫,连忙说道。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
“传旨宗正寺,贬陇西郡王李博乂,为成纪县公,剥夺其陇西郡王爵位,收回其所有的食邑与封地,降其为成纪县公。”
“另外,那雍州司马李禄,在密疏中,检举你,说你与那些粮商,交情匪浅,说你,暗中指使那些粮商,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说你,暗中包庇那些粮商,欺压百姓,可有此事?”
李博乂闻言,连忙否认。
“陛下,绝无此事!陛下,臣,臣冤枉啊!臣,臣与那些粮商,并没有什么交情,陛下,这都是李禄,污蔑臣!”
“陛下,臣,臣这一次,是被李禄,被那些粮商,蒙蔽了,臣,臣年少无知,一时糊涂,才会被他们,欺骗,才会犯下这样的过错,臣,臣恳请陛下,明察啊!”
李博乂此刻,已经慌得口不择言了。
一旁的高士廉,听到李博乂的话,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头,暗中睨了李博乂一眼。
这位陇西郡王,哦不,现在,应该是成纪县公了。
他比陛下还长三岁,居然还说自己年少无知。
这实在是不要脸啊。
“住口!”李世民厉声喝了一声。
李博乂连忙闭上了嘴。
李世民看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即日起,你配合百骑,前往雍州,查抄那些粮商,若是,你能够好好办事,朕便算你戴罪立功,或许还能对你从轻发落。”
“可若是,你敢有徇私舞弊,那么你就别回长安了,直接去沙洲把。”
李博乂跪在地上,听到李世民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些粮商,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撑腰,要么是士族豪门,要么是其他的宗室子弟,要么是朝中的重臣。
陛下竟然让他配合百骑查抄那些粮商,无疑去得罪那些那些粮商背后的势力啊。
而且这种事情,不都是那个什么高阳县伯温禾去做的吗?
为何陛下要让我去啊!
李博乂不想应下。
可是他也知道。
如果他不答应,那可就不是被贬去沙洲那么简单了。
而他背后的那位,肯定也不会为了他去得罪陛下啊。
李博乂深吸一口气,只能强撑着头皮应下。
“臣,臣遵旨!”
“哼!滚去百骑吧”
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呵斥道,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丝毫的动摇。
“臣,臣遵旨!臣告退!”
李博乂连忙对着李世民行了礼,起身后,不敢再待片刻,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等李博乂走后,李世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高士廉的身上。
他随即从御阶上走到了高士廉的面前。
“舅父。”
高士廉,听到李世民,唤他“舅父”,顿时,神色一变,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啊!老臣,万万不敢担下陛下,这一句舅父!”
在高士廉看来。
自古以来,君臣有别,君主,就是君主,臣子,就是臣子,无论,臣子,与君主,有什么样的亲属关系,都不能,逾越君臣的界限,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与本分。
何况他也只是皇后的舅父罢了。
李世民,看着高士廉,恭敬而惶恐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
“舅父,不必如此拘谨,你我乃是一家人,朕与皇后都视你为最亲近的人啊。”
高士廉闻言,赫然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来。
“陛下言重了。”
李世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我是一家人,朕便不与你说两家话了,如今天下才刚刚安定,朕实不愿意大动干戈,否则苦的还是百姓啊。”
高士廉饱读诗书,说是学富五车也不为过。
他听着李世民的话,心中顿时一震。
古人云,干为盾、戈为矛。
陛下的意思是,若是士族太过火,他便会动刀兵了!
若是寻常他绝不会这么想。
但现在却不同了,那些人已经开始触及到陛下的底线了。
可陛下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这天下岂不是要重现隋末了吗?
只是当今陛下不是杨广啊。
大唐也不是前隋啊。
士族即便联合起来,可在刀兵面前,又有何用?
高士廉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望着李世民沉吟了片刻后,他才松口说道。
“陛下,不知要老臣做些什么?”
他也不想绕弯子了,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世民闻言,笑道:“如今朝廷上下不净啊,国库空虚,所以朕向着开源节流,从税收开始,朕想收商税。”
高士廉闻言震惊不已!
商税这件事情他记得两年前,陛下就说起过了。
他记得当时陛下试探过宗室的口风,让宗室在关内可做温禾的那个什么分销生意。
可宗室却没有应下。
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没有放弃。
陛下这是要让老夫带头上奏吗?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高士廉提醒道。
李世民笑了一声,说道:“正因为事关重大,才要劳烦舅父出马。”
高士廉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世民这么说,那便是要强行将他绑在一起了。
这件事情是做也要做,不做也得做了。
“陛下突然提及商税之事,老臣心中一时间没了方寸,可否让老臣回家思索几日,再给陛下答复。”
高士廉说着就要躬身,李世民却扶住了他。
“此事朕也知晓急不得,舅父归家也可请一些好友好好商议商议,对了,此事啊温嘉颖倒是也熟悉,等他和高明回长安,到时候舅父可在东宫咨询一番。”
温禾?
高士廉心中发苦。
他知道,商税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温禾提出来的。
这个高阳县伯啊……
唉……
高士廉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点头说道:“老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