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到了恩师,他忽然有一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心中的委屈竟然不由自主的喷涌而出。
温禾看着吴生眼中的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生的肩膀。
“子言,你先生我来了,先生为你做主。”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听到温禾的话,吴生的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地说道。
“谢恩师,谢恩师!”
有了温禾这句话,他心中的委屈和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和信心。
他知道,先生说到做到,只要有先生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没有摆不平的人。
“李郎君,恩师。”
吴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情绪,语气恭敬地说道。
“外头风大,而且人多眼杂,还是请二位,还有李大郎,先进公廨歇息片刻,学生慢慢向二位禀报。”
温禾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好,也好。我们先进去,慢慢说。”
李道宗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异议,说道。
“也好,那就先进去再说。”
随即,吴生便恭敬地在前头引路,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县衙里头走去。
十几个护卫,紧随其后,神色警惕地守护在他们的周围,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走了没几步,他们便遇到了,依旧站在县衙门口,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的县丞和那个不良人。
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温禾和李道宗,恭敬地介绍道。
“恩师,李郎君,这位是陈仓县的王县丞,平日里,多亏了王县丞,协助学生,处理陈仓县的公务。”
说完,吴生又转过身,对着县丞,语气平淡地说道。
“王县丞,这位是我的恩师温大郎,这位是李郎君;这位是李大郎。”
他没有过多地介绍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身份,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显然,是按照温禾的意思,不想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县丞闻言,连忙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他虽然不知道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真实身份,可看着吴生对他们如此恭敬,看着他们周身的气度,看着那些护卫警惕的模样,他也知道,这些人,绝非普通人,身份定然十分尊贵,万万不能得罪。
县丞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平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下官王怀安,见过温大郎,见过李郎君,见过李大郎,不知各位贵人驾临陈仓县,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各位贵人恕罪。”
温禾和李道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朝着县衙里头走去。
李承乾,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连看都没有看县丞一眼,只是默默地跟在温禾的身后。
县丞看着温禾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好奇心,越发强烈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沉吟了片刻随即便悄悄地跟了上去,那个不良人,也连忙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县衙的公廨之内。
公廨之内,依旧是那副杂乱的模样,案几上,堆满了公文。
吴生连忙上前,对着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恭敬地说道:“恩师,李郎君,李大郎,快请坐。”
说完,吴生便对着外头,大喊了一声。
“来人,上茶!要上好的清茶!”
“是,县尊!”
外头,传来了一声恭敬的应答声,随即,便有两名差役,端着几盏清茶,匆匆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了温禾、李道宗和李承乾的面前,然后,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吴生亲自拿起一盏清茶,双手递到温禾的面前,语气恭敬地说道。
“恩师,请用茶。”
温禾接过清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辛苦你了,子言。”
温禾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吴生,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子言,不必多礼,坐下吧,我们师生二人,许久未见,不必如此拘谨,还有,说说吧,陈仓县近来的情况。”
“是,恩师。”
吴生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在温禾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依旧是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可此刻,他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底气和信心,眼中的委屈,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那个县丞,也悄悄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温禾等人,没有敢上前,只是在公廨的角落里,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用支踵跪坐了下来。
那个不良人,也悄悄地走了进来,站在县丞的身边。
吴生坐定之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情绪,然后,便开始,缓缓地向温禾和李道宗,禀报陈仓县近来的情况。
“恩师,李郎君。”
吴生开口说道。
“这些流民,都是半个月前来的,一开始,前来陈仓县的流民,人数并不多,只有几十个人,都是从河北道逃过来的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饥寒交迫。”
“弟子见状,心中不忍,便让人,将他们接入城中,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还为他们找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每日,都会给他们发放一些酬劳,让他们,能够买一些吃食,勉强维持生计。”
“弟子想着,只要能够让他们,有一口吃的,有一份活计,能够安身立命,他们,就不会再四处流浪,就不会再饿肚子。”
“而且,弟子也想着,能够尽自己所能,为朝廷,为百姓,分担一些压力,不辜负恩师的教诲,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李道宗闻言,下意识地侧目,看向温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错,不错,不愧是你的学生,这做法竟然和所想的一模一样。”
吴生闻言,连忙说道。
“李郎君过奖了,这都是恩师教诲之功。”
一旁的县丞,听到吴生的话,顿时大吃一惊,身体,微微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吴生在陈仓县,所做的这一切,所推行的这些举措,竟然真的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教的!
温禾摆了摆手,示意吴生,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地说道。
“子言,继续说吧,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恩师。”
吴生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语气,便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前来陈仓县的流民,便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河北道的流民,还有一些,来自周边州县的流民,他们,都是因为水灾,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四处流浪,最终,都来到了陈仓县。”
“弟子打听之后才知道,周边的那些州县,府州的官员,都不愿意收纳这些流民他们便纷纷,将这些流民驱赶至出了府州。”
“这些流民便直奔陈仓而来。”
“弟子无奈,只能,将这些流民,全部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
“可流民的人数,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几十个人,变成了几百个人,后来,甚至变成了几千个人,陈仓县内的粮食和财力,本来就十分有限,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多流民的生计。”
“弟子没有办法,只能,亲笔写信,禀明上官后,上官便批准了弟子打开陈仓县的常平仓和义仓,取出粮食,布施米粥,救助这些流民。”
“可常平仓和义仓中的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那些粮食,仅仅够支撑几天的时间,几天之后,粮食,便所剩无几了。”
“军仓和转运仓,弟子万万不敢擅自打开,没有办法,弟子只能,动用陈仓县的库银,前往城中的粮店,向那些粮商,购买粮食,继续布施米粥,救助这些流民。”
“可谁知道,那些粮商,竟然如此黑心,如此贪婪!他们得知,弟子急需大量的粮食,救助流民,便开始,坐地起价,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粮价。”
“一开始,一斗粮食,只卖十文钱,可没过两天,粮价,便涨到了一百钱,如今更是涨到了两贯。”
“弟子多次,派人,前去和那些粮商交涉,希望,他们能够,降低粮价,不要如此黑心,不要如此压榨百姓,不要如此刁难弟子,可那些粮商,却一个个,态度傲慢,目中无人,根本,不把弟子放在眼里,不把陈仓县的百姓放在眼里,不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里。”
说到这的时候,吴生满脸的愤慨。
“他们还说,粮食,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弟子,管不着,他们还威胁弟子,若是弟子,再敢干涉他们的粮价,再敢为难他们,他们便会停止,向陈仓县供应粮食。”
说到这里,吴生的情绪满是委屈和愤怒,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恩师,弟子一心为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流民,因为没有粮食,而饥寒交迫,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粮商,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压榨百姓,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吴生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些粮商都该死!”
李承乾怒喝着。
他想起了,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流民,那些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百姓,那些,死在路边的饿殍,心中的怒火,就越发强烈。
“诸位贵人,息怒,息怒啊!”
那位王县丞看着李承乾如此愤慨。
担心他们会撺掇吴生去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连忙提醒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城中的粮商,都非一般人啊,他们的背后,都有长安的贵人,都有强大的靠山,其中,有一个粮商,据说还和东宫有牵扯!”
他话音落下,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王县丞不禁纳闷,难不成是自己说的话吓到他们了?
只是奇怪,为何县尊和那位温大郎、李郎君都看向那位李大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