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见过窦尚书。”
窦静语气急切,对着侍从问道:“高阳县伯可在府中吗?本官有要事找他!”
负责看门的正是阿冬,他认出了窦静,连忙恭敬地说道。
“回窦尚书,我家小郎君不在府中,一早便去大安宫拜见太上皇陛下了。”
“什么?去了大安宫?”
窦静闻言,顿时愕然地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与无奈。
他万万没想到,温禾竟然会去拜见太上皇。
他这身份若是贸然去大安宫,只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愣了片刻后,窦静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阿冬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罢了,本官今日暂且不找他。等他回府,你告诉他,让他速到民部见我!”
说罢,便带着侍从,悻悻地转身离去,心中的火气却愈发旺盛,只觉得温禾这是故意躲着他。
与此同时,大安宫内,却是一派闲适自在的景象。
庭院中绿树成荫,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几株菊花竞相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渊身着一袭宽松的素色锦袍,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温禾,眼神中满是宠溺。
温禾站在石桌旁,唾沫横飞。
“太上皇陛下,您向来重视育人之道,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新学推广,正是为了大唐培育更多栋梁之才,臣开设书屋连锁店,就是想让寒门学子也能有机会接触到实用之学,将来能为大唐的发展贡献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夸赞李渊。
“想当年,太上皇陛下起兵反隋,平定天下,建立大唐基业,何等雄才大略!如今陛下退位归隐,却依旧心系天下百姓,重视教育,这份胸襟与气度,实在是令人敬佩,臣相信,在太上皇陛下的庇佑下,新学定然能顺利推广,大唐的未来,也定会更加繁荣昌盛。”
温禾的话,说得天花乱坠,句句都说到了李渊的心坎里。
李渊一生征战,建立大唐,晚年却被迫退位,心中难免有几分落寞。
“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朕知道你今日前来,定然不是单纯为了陪朕说话,也不是为了夸赞朕,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想求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温禾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温禾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也不掩饰,直接说道。
“太上皇陛下慧眼识珠,臣今日前来,确实是想请太上皇陛下支持新学推广,只是臣也知道,太上皇陛下如今退位归隐,不便过问朝政,所以不敢强求,只是想陪陛下说说话,下几盘棋。”
李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温禾倒是通透,知道拿捏分寸。
他也没有让温禾轻易得逞,而是指了指石桌上的棋盘,笑着说道。
“想让朕支持你也可以,不过朕有个条件,你陪朕下几盘棋,这棋盘上的棋子,还是你先前做的象棋,规则朕也学的差不多了。”
“咱们赌一局,只要你输朕一盘,朕便给你一百片金叶子,作为支持你推广新学的费用,若是你赢了,便什么都没有,如何?”
输啊?
那还不简单!
温禾闻言,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芒,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好!一言为定!臣定然陪太上皇陛下好好下几盘棋!”
李渊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去,把象棋与金叶子都取来。”
内侍躬身应道,转身便去筹备。
不多时,内侍便捧着一副精致的象棋与一个装满金叶子的木盒走了过来,将象棋摆放在石桌上,金叶子则放在一旁。
这副象棋,乃是李世民特意为李渊打造的,棋盘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棋子则是用象牙雕刻而成,上面刻着清晰的字样,做工极为精致。
温禾笑着说道,主动拿起黑棋。
“陛下是长辈,臣让陛下先行。”
李渊也不推辞,拿起红棋,率先落下一子,开启了棋局。
温禾一边下棋,一边故意放慢节奏,时不时装作犹豫不决的模样,偶尔还会失误几步,让李渊占据上风。
李渊下棋时,神情专注,时不时皱着眉头思索,偶尔落下一子,脸上会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他虽不及温禾精通象棋,却也颇有章法,再加上温禾故意让着他,不多时,便赢下了第一局。
“哈哈哈,好!好一个将军!”
李渊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忍不住开怀大笑,拿起一百片金叶子,递给温禾。
“你这小娃娃,输的倒是精彩,这一百片金叶子,是你应得的。”
李渊哪里看不出来温禾是故意输的。
但他就是要温禾如此。
这竖子这么久也不来大安宫。
今日朕便要让你输得憋屈。
温禾接过金叶子,恭敬地说道。
“多谢太上皇陛下赏赐,陛下棋艺高超,臣自愧不如。”
他可一点都不憋屈,有钱拿,有什么好憋屈的。
接下来的几局,温禾依旧故意拿捏分寸,时而赢一局,时而输一局,让棋局变得跌宕起伏,既不让李渊觉得无趣,又能顺理成章地拿到金叶子。
李渊偶尔会询问几句朝堂之事,温禾也只是捡些有趣的事情讲述。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下午。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李渊看着天色不早,也不再强留,笑着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今日陪朕下了一下午棋,朕很开心,这些金叶子,你拿着,好好推广新学,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臣遵旨!多谢太上皇陛下赏赐!”
温禾恭敬地躬身行礼,将五百片金叶子小心翼翼地装入木盒中,抱着木盒,欢欣鼓舞地向李渊道别,转身离开了大安宫。
看着温禾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渊身旁的内侍笑着说道。
“太上皇陛下,这高阳县伯,还真是一个趣人。”
李渊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如今这宫里,也只有他可以无拘无束地陪朕说说话、下下棋,逗朕开心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通透。
“这小娃娃方才说的那些话,朕都明白,不过是故意逗朕开心,想从朕这里拿到些资助罢了,可他有心陪朕这个老头子解闷,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内侍闻言,心中了然,笑着说道。
“太上皇陛下仁慈,温县伯虽是为了新学推广,却也真心待陛下,这份情谊,并非假意。”
李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望向远方,脸上带着几分闲适与淡然。
而此时的温禾,正抱着装满金叶子的木盒,快步走出大安宫。
不多时,温禾便回到了高阳县府。阿冬见到温禾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小郎君,您可算回来了,窦尚书方才来过,说让您回府后,速到民部见他。”
温禾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窦静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去见李世民之前,温禾便想到了。
这位窦尚书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内帑的那些银子。
不过嘛,这事倒也不是不好解决。
温禾沉吟了片刻,说道:“都这般时候了,窦尚书肯定早就下衙了,我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对了,告诉厨房,今晚我想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