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杨政道猛地转过头,脸上的倔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张。
他之所以这么抗拒回萧氏身边,倒不是因为怕被祖母责骂,而是在他看来,只有待在温禾这里,他和祖母才能真正安全。
李世民让后他留在这里,肯定是为了让温禾监视他。
温禾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杨政道被温禾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的慌张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说出实情,温禾真的会把他送回萧氏身边。
权衡再三,杨政道猛地抬起头,怒气腾腾地看向李泰,大声怒吼道。
“是他先调戏柳小娘的!我打他是为了替柳小娘出气!”
“什么?”
杨政道的话像是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捆在柱子上的李泰自己,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一贯风轻云淡,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李恪,也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双手抱胸的姿势,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李泰。
李佑更是夸张,他瞪大了眼睛,围着李泰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嘴里还啧啧称奇。
躲在李恪身后的李愔,再也忍不住,爆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契苾何力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看向李泰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鄙夷,没想到堂堂皇子,竟然会做出调戏民女这种事情。
“什么,什么叫我调戏柳小娘了?”
李泰被众人看得浑身发毛,连忙大声辩解。
“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柳小娘!你别血口喷人!”
温禾也是一脸愕然。
他看着李泰,心中满是疑惑。
李泰今年才九岁,就会调戏小娘子了?
不对吧,他还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柳小娘是谁?”
温禾好奇地问道。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齐三,想问问他是否知道。
只见齐三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温禾的问话,才猛地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
“回小郎君,小人也不知道什么柳小娘。”
温禾见状,便对他说道:“你去前院问问周伯,或许他知道。”
“是!”
齐三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周福就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向温禾躬身行礼,然后才说道。
“回小郎君,小人已经问清楚了,这位柳小娘,是吏部柳主事的女儿,昨日柳主事特意来府中拜访小郎君,想向您道谢,可惜您当时去了工部,不在府中,柳主事便在府中稍等了片刻。”
温禾闻言,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昨晚周福确实和他说过。
他也想起了这位柳主事是谁。
柳主事原本是孟周身边的主簿,当年在朔州城的时候,因为办事干练,被人举荐到了太子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对他颇为赏识,便把他带回了长安。
后来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李世民的,竟然在吏部谋得了一个主事的职位。
在朔州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曾经和他说过,杨政道经常和柳家的小姑娘一起,两人走得很近。
原来,杨政道口中的柳小娘,就是这位柳主事的女儿。
弄清楚了柳小娘的身份,温禾看向杨政道的眼神顿时变得八卦起来。
他挑了挑眉,笑着问道:“所以,你喜欢这个柳小娘?”
杨政道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他连忙低下头,小声反驳道:“没有!我才没有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主事的女儿!”
“切,傲娇毁一生啊……”
温禾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转头看向李泰,问道。
“不对,李小鸟,你真的没调戏那小娘子?”
李泰委屈得不行,眼眶红红的,看着温禾说道。
“先生,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怎么可能调戏她?”李泰顿时委屈不已。
“好好好,先生相信你。”
温禾带着几分敷衍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看向杨政道,语气严肃地说道。
“虽然青雀这个人确实轻浮了一些,胖了一些,长得也不怎么好看,脑子还有点笨,但是他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他绝对不会做出调戏女子这种事情。”
一旁的李泰欲哭无泪。
先生,您这是在安慰我吗?
怎么听着比骂我还难受啊!
杨政道却不认同温禾的话,他当即轻哼一声,大声说道。
“我是亲眼所见!昨天下午,我看到他主动去拉柳小娘的手,还对她笑!这不是调戏是什么?”
“咦!”
李愔又发出一声惊异的叫声,眼神暧昧地看向李泰。
李佑也跟着起哄,嘴里“哟哟哟”地笑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李恪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琢磨。
回头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温柔,让她以后离青雀远一点。
“什么拉她的手!”
李泰急得脸都红了,大声辩解道。
“我想起来了!昨天下午,确实有个小娘子在前院,她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我正好路过看到了,就伸手扶了她一把!杨政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把我的颉利五十五号害死了,你太过分了!”
说着,李泰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哭得伤心欲绝。
温禾听了两人的话,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李泰说道。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头小猪仔吗?哭什么哭,一会让人把它烤了,多放点孜然,也算是对得起它了。”
“先生,我要吃猪蹄!”
李泰听到温禾的话,立刻停止了哭泣,带着哭腔说道。
“行行行,四个猪蹄都给你。”
温禾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无奈地答应道。
随后,温禾转头看向杨政道,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看,这都是误会。你要是当时能冷静一点,事后去问问柳小娘,不就能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吗?可你偏偏这么傲娇,不问青红皂白就想着报复,这件事情,青雀没有错,错的是你。”
温禾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一会烤乳猪,你不仅不能吃,还要在旁边伺候我们,给我们端茶倒水,你服不服?”
杨政道噘着嘴,脸上满是不情愿。
他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错了,不该不问清楚就冲动行事。
可是要他当众认错,还要伺候李泰他们,他又觉得很没面子。纠结了半天,杨政道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温禾见事情终于解决了,满意地一拍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带孩子可真难啊!
“行了,把他们俩解开吧。”
温禾对着一旁的仆役吩咐道。
“然后去后厨吩咐一声,把那头小猪仔处理一下,烤了。”
“颉利五十五号啊!”
李泰被解开后,还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脸上满是不舍。
温禾见状,朝着他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四个猪蹄都给你了,还哭?再哭连猪蹄都不给你吃了。”
李泰被打得一缩脖子,立刻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哀嚎了。
温禾带着李泰、李恪、李佑、李愔和杨政道几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前堂走去。
可刚走到前堂门口,就见府里的仆人阿冬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小郎君!小郎君!”
阿冬一边跑一边喊道,跑到温禾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宫,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