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禾面前,他们还是颇为敬畏的。
温禾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们出来这么早做什么?不好好在宫里享享福,非要出来折磨我。”
他这几天本来就想好好歇一歇,结果这几个小子一来,肯定又不得安宁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堂中央走去,李泰几人连忙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小尾巴。
“先生,阿娘昨夜特意让我们今早出来的,说是让我们早点过来向先生请教功课。”
李泰连忙说道,随后又兴冲冲地补充道。
“而且我这不是放心不下我那些颉利嘛,先生你去看过了吧?我那些颉利是不是长得很壮实?是不是可以推广出去了?”
他养的那些猪,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为了让它们长得壮实,他特意按照温禾教的方法,给它们准备了充足的饲料,还经常亲自去查看。
前几天他让人给那些猪称重,最轻的一只都有一百斤了,比普通的猪壮实多了。
温禾点了点头,这事之前府里的管家周福已经跟他说过了。
李泰养的那些猪,确实长得不错,推广出去确实可行。
“嗯,看过了,长得确实不错,可以推广。”
得到温禾的肯定,李泰顿时喜笑颜开、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颉利最棒了!”
“额,不过你确定不换个名字?”
温禾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泰。
“真正的颉利现在就在长安,被陛下软禁在府里,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找你拼命?”
“区区颉利而已,不过是咱们大唐的手下败将,有什么好怕的!”
李泰不以为意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在他看来,颉利就是一个失败者,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温禾看了他一眼,顺手就朝着他的脑袋打了一巴掌,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惩罚。
“你这小子。”
温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嗯?”
走了几步,温禾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刚才好像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个陌生的少年,当看清楚少年的容貌时,他顿时愣住了,随即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哩个去!”
温禾指着那个少年,声音都变了调。
“谁把他带来的?带走,赶紧把他带走!我不要!娘希匹的,我这都快成幼儿园了!”
看到杨政道的那一刻,温禾瞬间就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思。
这是又给他送学生来了!
他现在已经有李恪、李泰、李佑、李愔和契苾何力五个学生了,加上杨政道,就是六个。
这六个小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这高阳县伯府,迟早要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高阳县伯!”看到温禾如此反应,那个内侍连忙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奴婢内侍省新任内侍监江升,见过高阳县伯。”
“新任内侍监?”温禾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江升,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内侍监这个职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尤其是贴身伺候皇帝的那个内侍监,更是皇帝的心腹。
此人能在这个时候坐上这个位置,说明深得李世民的信任。
而且此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竟然就能够成为内侍省两个巨头之一。
这个人若是没有说法,温禾可不信。
不过这都是宫内的事情,和他无关,他随即便抛之脑后了。
“额……”温禾上下打量着江升,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高中官呢?他病了?”他记得之前庆功会上还见过高月,当时高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换成别人了?
虽然说内侍省的内侍监有两个人,一个负责管理事务,一个负责贴身伺候皇帝,但高月一直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深得李世民的信任。
如今江升出现在这里,还以贴身内侍的身份传召自己入宫,那就意味着高月出事了。
江升脸上的笑容不变,恭敬地说道。
“高阳县伯有所不知,陛下仁德,念及高中官伺候陛下和太上皇多年,劳苦功高,特意赐他荣养,让他出宫安享晚年去了。”
“哦,原来如此。”
温禾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赐高月荣养?
肯定是高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李世民打发走了。
在这皇宫里当差,就是如此,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高月虽然没了那东西,但这些年在宫里如履薄冰,最终还是没能善始善终。
不过这些都是李世民的家事,也是皇宫里的秘辛,温禾可没兴趣掺和。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把杨政道这个“烫手山芋”送回去。
“所以,他是你带来的?”温禾再次朝着杨政道指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杨政道见状,顿时缩了一下脖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温禾语气里的厌恶,心里更加委屈了,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没胆子。”李愔再次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最看不起这种动不动就哭鼻子的人。
“啪!”李恪抬手就朝着李愔的脑袋打了一巴掌,力道比温禾打李泰的那一下重了不少。
“阿兄你打我作甚?”
李愔捂着脑袋,不满地瞪着李恪,眼眶也红了。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实话,为什么阿兄要打他。
李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温禾见状,不禁失笑。
他倒是忘了,李恪的母亲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论起辈分来,李恪和杨政道应该是表兄弟。
没想到李恪这小子,看着冷冰冰的,心里倒是挺善良的,还懂得维护自己的表弟。
“是陛下让奴婢将员外散骑侍郎带来的。”
江升连忙解释道。
“另外,奴婢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是传召高阳县伯入宫议事。陛下说,高阳县伯休沐三日,应当差不多了吧。”
江升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温禾看来,显得格外虚伪。他能听出来,江升话里的意思,是李世民已经等不及了,让他赶紧入宫。
温禾凝视着江升,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世民把杨政道送来,又传召自己入宫,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他。
若是他不收下杨政道,这小子以后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温禾有时候其实挺讨厌自己这个性格的,做不了好人,也做不了坏人。
若是换做别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他看着杨政道那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又有些不忍。
你大爷的!
温禾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李二还真的是摸透他了。
反正他这里已经有五个学生了,多一个也不多,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周伯!”温禾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管家周福就快步走了进来:“小郎君,有何吩咐?”
“给这位员外散骑侍郎安排一间住处,就挨着契苾何力的房间吧。”
温禾指了指杨政道,语气无奈地说道。
“是,小郎君。”
周福恭敬地应道,随即看向杨政道,客气地说道。
“杨小郎君,请随老奴来。”
杨政道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了温禾一眼,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温禾最终还是收下了他。
“去吧,跟着周伯走。”
温禾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杨政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周福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江升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多谢高阳县伯了。”
“你谢我作甚?”温禾淡淡地说道。
“这是奴婢第一个差事,若是没做好,只怕是要被陛下责罚了。”
江升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他这是故意要和温禾拉近关系,毕竟温禾现在深得李世民的器重,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温禾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江升的心思,不过他可没兴趣和一个内侍搞好关系。
“呵呵,江中官不必如此。”
温禾不咸不淡地说道。
“不敢不敢。”
江升连忙说道。
“奴婢对高阳县伯多有敬仰,若是不弃,小郎君唤一声小江子亦可。”
“江中官客气了。”
温禾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面前这个江升。
比起黄春和高月,眼前这个人总让人有种笑面虎的感觉。
二人又虚伪地寒暄了几句,温禾便让李泰几人去自由活动,自己则跟着江升入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