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
“唐狗!速速投降!否则,定叫尔等片甲不留!”
执失思力策马上前,高声喝道,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唐军阵中,无人应答。
只有弩兵们拉动弩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执失思力见唐军毫无反应,不由得恼羞成怒。
他高举弯刀,厉声喝道:“突厥的勇士们!冲啊!杀光唐狗!”
“杀!杀!杀!”
突厥铁骑前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催动战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唐军的阵形猛冲过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张弓搭箭,朝着唐军的盾墙射出漫天的箭矢。
“咻咻咻!”
箭矢如蝗,射在唐军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盾牌。
李世绩站在帅旗之下,手持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突厥骑兵的冲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鹰。
“弩兵准备!”李世绩沉声喝道。
“喏!”
五千名弩兵齐声应道,他们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冲在最前方的突厥骑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着大唐北疆的安危,关乎着身后无数百姓的性命。
突厥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能听到他们疯狂的呐喊。
三百步!
两百步!
“放!”
李世绩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厉声喝道。
“放!”
弩兵校尉们齐声高呼。
“咻!”
五千支弩箭,如同黑压压的乌云,瞬间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突厥骑兵射去。
神臂弩的威力,远超寻常弓箭。
这些弩箭,皆是用精铁打造,箭头锋利无比,射程更是达到了三百步之远。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弩箭射中。
“噗嗤!”
一支弩箭穿透了一名突厥骑兵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从马上跌落下去。
“啊!”
又一名突厥骑兵被弩箭射中了肩膀,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密密麻麻的弩箭,宛如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突厥的楔形阵,在弩箭的打击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
李世绩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左右两翼,冲锋!”
“冲锋!”
张公瑾和高甑生齐声高呼,他们催动战马,率领两万骑兵,如同两道利刃,朝着突厥骑兵的两翼猛冲过去。
唐军的骑兵,手持长矛,身着重甲,冲击力极强。
他们冲入突厥骑兵的阵中,长矛刺杀,横刀横扫,瞬间便将数名突厥骑兵挑落马下。
突厥骑兵的阵型本就被弩箭打乱,此刻面对唐军骑兵的冲击,顿时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时,唐军后方的热气球,缓缓升空了。
数十个热气球,在北风的吹拂下,朝着突厥军阵的上空飘去。
吊篮里的飞鱼卫士兵,个个神情严肃。
赵勤站在其中一个吊篮里,他紧紧抓着吊篮的边缘,看着下方混乱的突厥军阵,摩拳擦掌,高声喝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瞄准突厥人的中军!扔准点!别他妈给高阳县伯丢脸!”
“明白!”
飞鱼卫士兵们齐声应道。
突厥军阵中,执失思力正奋力指挥着军队抵抗唐军的进攻。
突然,他听到士兵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
“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有东西!”
执失思力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巨大的“怪物”,正从天上飘来。
它们五颜六色,形状怪异,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曼古・腾格里”的坐骑。
“那……那是什么?!”
执失思力的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突厥的士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热气球磕头祈祷,口中高呼。
“是神迹!是曼古・腾格里的神迹!是来惩罚唐人的!”
可下一秒,他们的祈祷便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只见那些热气球的下方,一颗颗黑色的圆球,如同雨点般落下。
“轰隆!”
第一颗手雷在突厥骑兵的阵中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瞬间便将数名突厥骑兵炸得粉身碎骨。
“轰隆!轰隆!轰隆!”
紧接着,更多的手雷爆炸开来。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突厥军阵,彻底乱了。
士兵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根本顾不得抵抗。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恐惧。
唐军阵中,李世绩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混乱的突厥军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高阳县伯的这热气球,确实比投石车好用多了。只是可惜,这东西太过依赖风向,若是遇到逆风,便毫无用处。”
那副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道。
“总管说的是,不过这些飞鱼卫的小子,也太过小气了!前日末将想着,上去体验一下飞天的滋味,却被他们给拒绝了。说是什么这是高阳县伯的独门武器,非飞鱼卫之人,不得靠近。”
李世绩闻言,不由得淡淡一笑。
温禾的飞鱼卫,向来是独来独往,自成体系。
毕竟,这位高阳县伯,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帝陛下。
军中的将领更是不敢得罪温禾。
毕竟他那百骑小煞星的威名,全长安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高声禀报道。
“启禀总管!突厥人后军变前军!正在向着北面逃窜!”
李世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敌将倒是机敏,本总管要看看,此人是谁!”
他猛地挥下横刀,厉声喝道:“全军出击!掩杀过去!追击十里!”
“杀!”
六万大唐军队,如同猛虎下山,朝着逃窜的突厥骑兵,猛追而去。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烟尘。
白道川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就在白道川杀声震天之时。
与其数百里外。
岭下的突厥小部落,是颉利布下的前哨之一,不足五千部众。
“唐,唐军杀过来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风雪,一个浑身是血的突厥斥候连人带马摔在部落的木栅栏外。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唐军的箭,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皮裘,冻得发紫的嘴唇还在哆嗦。
“好多……好多唐军,从南边来的!”
部落里的突厥人瞬间炸开了锅。
男人们抄起弯刀弓箭,女人和孩子尖叫着往帐篷里躲,牛羊被惊得四处乱窜,扬起漫天雪尘。
谁也没想到,这恶阳岭天寒地冻,积雪没膝,连突厥最勇猛的骑手都不敢轻易涉足,唐军怎么敢从这里过来?
“慌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的突厥百夫长厉声喝骂,他身披兽皮甲,手持一柄磨得雪亮的弯刀,怒目圆睁。
“不过是些唐狗!敢闯我突厥的地盘,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部落的木栅栏被唐军的骑兵硬生生撞开。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冰冷的雪沫。
为首的那员唐将,身披玄色重甲,面容冷峻,手中一杆马槊寒光凛冽。
正是苏定方。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精锐骑兵,个个身披轻甲,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甫一冲入部落,便如猛虎入羊群般,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杀!”
苏定方一声暴喝,马槊横扫,两名冲上来的突厥兵瞬间被挑飞出去,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唐人休狂!”
部落里的突厥头领见状,双目赤红,他挥舞着弯刀,嘶吼着朝着苏定方冲来,口中骂着突厥语的污言秽语,满是暴戾与不甘。
苏定方眼眸发冷,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疾冲,手中马槊精准地刺出。
“铛!”
弯刀与马槊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突厥头领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裂开,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惊骇欲绝,刚想转身逃窜,苏定方的马槊已然如毒蛇吐信,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定方的甲胄上。
苏定方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马槊,那突厥头领的尸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头领一死,突厥人的抵抗瞬间崩溃。
杀戮开始了。
唐军骑兵的长刀挥舞,寒光闪烁,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突厥人哭爹喊娘,四处奔逃,却根本逃不出唐军的包围。
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与漫天风雪交织在一起,映得这片土地一片血红。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便接近尾声。
部落的酋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两名唐军士兵押了过来。
他浑身颤抖,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口中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话。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愿投降!愿献出土地牛羊,只求将军饶过我部落的妇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草原上的规矩,低于车轮高度的孩子,不杀!求将军遵守规矩!”
苏定方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草原规矩,向来是突厥人用来欺辱弱小的。
当年他们劫掠中原村落,何曾遵守过什么规矩?
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倒是想起规矩来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一声嗤笑,忽然从身后传来。
“当然可以。”
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苏定方回头望去,只见温禾骑着一匹矮脚马,慢悠悠地从风雪中走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骑兵,个个神情警惕,手中握着横刀,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毫无波澜。
那突厥酋长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连忙朝着温禾磕头。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温禾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一辆牧民的勒勒车上,慢悠悠地补充道。
“是要将车轮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