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方安要张灵彻底陨落!
血光参天,血雨腥风呼啸而来,可见触手缠绕如血蟒吞天,随着那扑面而来的狰狞之意与腐败之息,张灵隐约似是看到了一条吞噬天地的血蟒对着自己张开巨口,露出獠牙。
法剑嗡鸣不休,张灵仅剩的手臂握紧法剑,玉宸灵渊真君说截天七经真解运转开来,天生水、炎行火、雷御罡、风灵动四层法力源源不断运转周天,继而催生出第五重破万法。
然而,这不是张灵的极限。
随着五重法力运转,第六重断光阴的门扉已经对着张灵洞开一条缝隙。
下一瞬,张灵手中法剑发出不堪重负的颤吟,天地在这一刻变得迟缓好似陷入凝滞,在方安错愕的目光中,一抹极致锋锐而纤细的剑光横斩东西,似是切开了时空,截断了光阴。
刹那间,岁月交错,参天的血光崩解溃散,狰狞的血蟒哀鸣消亡,那岁月交错的伟力让此间天地为之错位,方安只觉一抹剑光似乎从自己脖颈出掠过,随着一阵微凉之意,方安的头颅跌落天穹,滚入剑道长城下那被血雨浸润的泥泞之中。
这一剑,张灵以光阴之力斩断了方安的一切生机,那不死不灭的茂盛生命力在岁月交错的光阴斥力前显得脆弱无比,就如同一层橹缟,瞬息被撕碎。
方安没曾想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死在张灵剑下,还是死在半残的张灵剑下,过往种种回忆浮现脑海,方安不由喃喃道:“师尊...”
话未说完,剑气抹灭了方安最后一丝生机。
喀嚓!
法剑崩解,张灵看着自己崩坏的法剑,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臂,却是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除了这个魔头。”
熟料下一息,一阵阴沉到让人脊背生寒的笑声却是响起:“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赢了?”
张灵一瞬间好似看到了渊墟倾覆,污浊倒灌人间,似乎看到了无边的尸山血海,看到了深沉的淤毒和腐烂的天地,在这一刻,张灵的双眼血流不止,他瞎了。
不仅仅是双眼瞎了,连同神魂真灵的感知也跟着瞎了。
张灵没看到,随着那笑声响起,剑道长城上下无论是玉宸宗的剑修还是天正盟的怪物都齐齐七窍流血化作臃肿腐烂的肉块和烂泥,他发抖的手臂紧紧握着残剑:“是谁?!”
天邪老祖嘿嘿笑着:“你杀了老祖我的徒儿,却问老祖我是谁?”
徒儿?!
老祖?!
张灵心中冰凉一片:他费劲功夫斩杀的方安,只是真正魔头的徒弟?!
那魔头一直在看着自己,直到此时才现身?!
在这一刻,张灵的心彻底麻木沉寂:南照界,完了。
也是在这一刻,南照界外,江生望着那被天地污垢笼罩的南照界,取出了令牌:“玉真太乙天,发射。”
随着江生下令,五百万里庞大的玉真太乙天三重星环开始转动不休,三重星环之上镌刻的法禁灵痕次第迸发玄光,随着源源不断的混沌源机通过纹路将三重星环覆盖,一时间南照界外好似有日冕亮起辉光,那位于三重星环正中的天镜之中,一点炽热华光开始积蓄。
随着玉真太乙天蓄能,混沌源机不断被三重星环汲取淬炼,整片混沌虚空的能量都在向着玉真太乙天汇聚,只是瞬息整片混沌虚空就变得昏暗无比,下一息,一抹极致璀璨的灼灼华光自万里天境之中迸发,其目标正是南照界的剑道长城。
刹那间,南照界内的腥风血雨被灼热华光驱散焚尽,哪怕是双眼已经瞎了的张灵都感知到了焚山煮海的灼热威能,在这一刻,张灵想通了一切:为何自己能跌落洞穴寻到南照仙府,为何南仙子对自己倾力相助,为何自己能捡到玉宸灵渊真君说截天七经这样的仙法...
自己的命数,就是注定为南照界铲除邪魔,无论以何种方式!
想明白一切之后,张灵忽得笑了:“我会死,但你也不可能活!”
话音未落,张灵放开了自己受损严重的神魂,他主动燃烧命魂,献祭自己的元婴,把一切堆砌在功法之上,换取自己短暂而极致的升华。
元婴,化神,法相...
炼虚!
在张灵不惜一切燃烧自己之下,在天地仅存的气运加持之下,张灵竟是在短短一瞬拔升自身到了炼虚境。
但也只有这么一瞬,再多一瞬南照界也无法给张灵了。
而这一瞬过,张灵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可张灵不在乎。
“他修行的什么功法,我不知道。”
“我修行的功法,名叫玉宸灵渊真君说截天七经真解,这本功法分七卷,最高一式不是破万法也不是刚才的断光阴,而叫斩因果。”
张灵说着,天邪老祖笑容一滞:斩因果,因果?!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瞬息间,张灵并指为剑,对着天邪老祖挥去,他将自身的法力,天地加持的运势,连同自己那同归于尽的信念汇做这一剑,不求能斩杀天邪老祖,只求作为道标。
而张灵,做到了。
随着那斩因果的剑光直冲天邪老祖而去,饶是天邪老祖不断试图切断剑光,但在双方因果纠缠之下,在南照界天地不甘的反击之下,那一抹剑光依旧命中了天邪老祖,在其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天邪老祖气急败坏的咆哮道:“你想和老祖同归于尽?!”
张灵看不到天邪老祖的神情,但张灵笑了。
下一瞬,灼热的毁灭洪流从南照界外涌入,南照界那被天地污垢所覆盖的天地胎膜在瞬息被洞穿,煌煌宏光自天外横贯南照界的天地,星海渊墟在这一击之下悉数燃烧。
星海寂灭,天地沸腾。
玉真太乙天,以纯阳之威贯穿一界,粉碎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