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小子？陆云？”
秘境之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三十年前陆云闭关后，他放在这里的化身也就失去了聊天的效果了。
而秘境之灵也没有觉着过去多长时间，可是此时的陆云却与以往完全不同了！
“三十载不见，你这气息……变化可真是不小。老道方才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想强行闯入呢。”
陆云的本体此刻已彻底显露于秘境入口的奇异空间褶皱之外，他对着秘境平和地稽首一礼：“正是贫道。三十载闭关，略有寸进。今日冒昧来访，打扰前辈清静了。”
见陆云态度依旧谦和守礼，并未因修为大进而有丝毫倨傲，秘境之灵也还了一礼，语气也热情了些：“谈不上打扰，老道在此孤寂守了数千年，巴不得有个能说话的来聊聊。”
说着话，便让陆云进来。
一回生，两回熟了。
陆云这一次进来毫不费力，甚至于陆云都觉着自己能轻易的撕开龙尸秘境的屏障了。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穿过门户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再次回到了秘境空间。
但与上一次以纸人化身进入时那种隔着“媒介”的模糊感截然不同，这一次，陆云是以本体的全新境界的状态亲身踏入！
刹那间，一股远比记忆中任何描述、任何想象都更加宏大、浩瀚、威严，仿佛能压垮苍穹、填满虚空的磅礴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潮汐般轰然拍打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气息的源头，正是悬浮于秘境中央云海之上、那具即便死去数千年的龙尸！
龙尸之上鳞甲破损、龙血干涸，可却到了今日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上古真龙遗骸！
上一次，纸人化身虽也震撼，但更多是视觉与灵觉上的冲击。
而这一次，陆云的本体的灵觉，却是在直接触碰这股残留的龙威与道韵！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具庞大的尸体，而是一个曾经将自身大道烙印于天地、近乎炼虚的生命印记在时光长河中留下的、深刻到几乎无法磨灭的“刻痕”！
这股气息的“质”，远远超越了寻常金丹化神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那是生命层次与道行境界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一种本质上的碾压感。
宏大如星海初开，浩瀚似宇宙洪荒，威严若天道临尘！
即便沉寂数千载，即便生机早已断绝，但这具真龙遗骸所散发出的残余道韵与生命印记的强度，依旧让如今的陆云都感到自身渺小，仿佛蝼蚁仰望山岳，溪流面对海洋。
“这便是真正踏上炼虚之路，乃至可能已经窥得炼虚门径的存在，死后所遗留的气息么……”
陆云心中默默评估，思维飞快运转，将这股直观感受与自身进行对比。
亲身站在这样一具古老大能的遗骸面前，其带来的冲击与参考价值，远非任何文字记载或他人转述可比。
他虽然也认识东岳帝君，可是东岳帝君现如今都是借着山神魁石的身体与他交流，他还感应不清楚。
至于剑草，以往的交流陆云还没有突破呢，现在突破了，他却离开了。
一旁的秘境之灵见陆云踏入秘境后便静立不动，心中也不由暗赞：“此子心性修为，果然非同凡响。老爷当年坐骑的龙威，即便死去多年，等闲阴神、金丹靠近，也要心神战栗。他能如此平静直面，这份定力，着实了得。”
他并未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立于一旁，等待着陆云从这直观的感受中有所得。
片刻后，陆云回过神来，赞叹道：“果然是已经达到了炼虚了。”
他隐约间好似感觉到了太虚的概念了。
“还未曾。”
秘境之灵闻言，却是缓缓摇头。
神色间带着一丝对昔日辉煌的追忆。
他是秘境之灵，其实也是有着真龙之尸当年的执念的一部分。
他看向那具即便死去数千年、威压依旧撼人心魄的龙尸，语气认真道：“生前，真龙虽已触及炼虚门槛，对太虚之奥妙亦有感悟，但终究未能真正跨出那一步，将自身大道完整烙印于天地，成就仙尊果位。其境界，当在五气朝元圆满，无限接近炼虚，却终究差了那临门一脚。故而，此秘境虽蕴含一丝太虚意蕴，却并非真正的炼虚遗泽所化。”
陆云静静听完，目光从龙尸上收回，转而看向身旁的秘境之灵。
他心中原本的打算，在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此来，本意是与这位守护秘境数千年的灵体交流一番，探询其是否有意愿或能力，在自己谋划东林寺莲花界时，提供一些支援或策应。
然而，亲身感受过这龙尸秘境的特殊场域与太虚意蕴后，一个更具价值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不再迂回，直接开口问道：“前辈，您……可曾想过换一处地方？或者说，将这整座龙尸秘境，迁移至他处？”
秘境之灵显然没料到陆云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的苦笑：“换地方？呵……倒也不是没想过。这浮龙湖底虽也算一处灵脉节点，但毕竟地处神州大陆，受末法大环境影响，灵机日渐稀薄，秘境本源也在缓慢流逝。若能寻得一处真正灵机充沛、道韵盎然之地，自然对秘境稳固、乃至对老爷传承的延续都大有裨益。”
他话锋一转，又摇头叹息道：“不过，这想法虽好，现实却难。秘境虽非真正炼虚所化，但其存在本身，已与这片地域的地脉、空间结构有了千丝万缕的勾连。”
“强行迁移，如同将一棵根系深扎的古树连根拔起，稍有不慎，便会引动空间震荡，导致秘境结构崩解。”
“届时，不仅秘境不存，这具龙尸蕴含的磅礴龙气与太虚意蕴也将彻底暴露，引来的觊觎与纷争，恐怕以你如今的修为与势力，也难以长久掩盖与平息。此非良策。”
陆云对他的担忧表示理解，但并未放弃，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问道：“前辈所言，贫道明白。但若并非强行撕裂空间般的粗暴迁移，而是寻得一处现成的、灵机远超此地、且空间结构相对稳定独立的‘宝地’，再以温和手段，将秘境整体牵引过去呢？如此，既可避开迁移过程中的最大风险，又能为秘境寻得新生机。您看，此法是否可行？”
陆云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完善了。
他钻研过一阵的传送阵法，虽然说那种传说阵法传说一整个秘境很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只需要改良一下思路，或许也可以做到。
秘境之灵再次愣住，他显然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守护秘境数千年，他的思维大多局限于如何维持现状、等待传人，对于“主动迁徙、寻找更优环境”这种方案，缺乏足够的构想。
他沉思片刻，眼中渐渐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希冀的光芒：“若真能寻得那样一处灵机远超浮龙湖，且空间基础足够稳固的宝地，再辅以足够精妙温和的空间挪移之法……理论上的确存在成功迁移的可能！这比强行撕裂空间要安全得多，一旦成功，秘境不仅能稳固存在，甚至真有几分恢复、乃至晋升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