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谷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只有山风穿过岩隙发出的轻微呜咽,仿佛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的不同寻常,又仿佛在嘲笑来者的姗姗来迟。
陆云静静地站在谷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凝滞。
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山谷的每一寸角落,甚至深入地脉探查。
没有空间折叠的痕迹,没有残留的阵法波动,没有异常的灵力残留……
一切都表明,剑谷秘境连同其中的剑草与琅娥娘娘,已然彻底离开了此地,且离开得极为干净、彻底。
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与信息。
她们去了何处?
是主动离去,还是被迫转移?
为何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饶是现在的陆云都被这个毫无征兆的变故给弄的有些措不及防了。
然而,他那恒定理性的心绪并未因此产生丝毫慌乱与气馁的情绪。
思维快速运转,仔细回想两人离开的原因。
这里没有战斗的痕迹,代表着不是战斗原因导致的。
而且很明显,他们走的时候还很用心的回复了自然景观,若不然山谷恢复的这么好。
“应该有些线索留下吧。”
陆云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就是蹦出来了这样的念头。
好似冥冥中有种感觉一样。
随即他便以超越常人的冷静与耐心,再次调动起浩瀚如渊的神念,重新探查这片已然变得平凡空旷的山谷。
从山谷入口到尽头岩壁,从地表浅层泥土到数丈深的地脉岩层,从每一块石头的纹理到空气中每一丝气流的细微流向……
他逐寸逐厘地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空间褶皱或符文刻痕。
功夫不负有心人。
或者说,是留下线索者本就有意让特定层次的存在能够发现。
终于,在山谷中央偏西的位置,临近一道早已干涸的古老溪流河床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碎石缝隙旁,陆云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可却与他记忆中某股气息同源的特异波动。
他的目光随之落去。
那里生长着一簇极其寻常的杂草,约莫三五株,叶片细长,颜色青中带黄,与周围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野草别无二致。
即便是陆云第一遍探查时,也只将其当作普通植被略过。
但此刻,在陆云高度凝聚的神念聚焦下,这簇杂草中的一株,其形态、叶脉走向乃至根系与土壤、岩石接触的微妙能量交互方式,都显露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自然的规律性。
陆云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以神念锁定了那株小草,如同一位最耐心的猎人。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日影西斜,山谷内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时,那株被陆云重点关注的小草,其最顶端一片微微卷曲的叶尖,极其微弱地的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风吹,亦非虫扰。
伴随这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颤动,一道微弱却纯粹、锐利如初的剑意波动,自那叶尖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幻觉一般。
若非陆云全神贯注,且自身对剑意感知敏锐,绝对会忽略过去。
这丝波动虽弱,但其内在的“质”,却让陆云瞬间确认——这正是源自剑草本体的特有气息!
“找到了。”
陆云没有贸然触动,而是继续观察。
又过了近三个时辰,类似的微弱剑意波动,在不同时间、以毫无规律可循的间隔,再次出现了两次。
这证实了其非偶然,而是这株“小草”内部的机制在持续运行。
至此,陆云不再等待。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草叶,而是悬停于其上方三寸之处。
而后以剑意与真元的融合方式,开始接触。
接触的刹那,一股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封印力量瞬间反涌而出,将陆云的探知隔绝在外。
这封印并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是纯粹的锁与藏,里面的结构之精妙、层次之高深,远超寻常阵法禁制。
陆云目光微凝。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见识,一眼便看出,这封印之复杂与坚固,绝非等闲。
他又观察了一会才做出了评估,即便是寻常的阳神真君到此,面对此等涉及草木本源、意念自封且与古神君剑意残留环境隐隐勾连的奇特封印,恐怕也极难在短时间内破解,甚至可能因不得其法而永远无法触发。
“剑草前辈果然留下了后手,且是只留给‘有缘亦有能’之人的后手。”
陆云心中明悟。
这个有缘且有能的人,毋庸置疑,绝对是自己。
这是专门留给自己的。
陆云未强行突破,而是将自身法力与神念调整到一种极其精微的状态,开始如同解开最复杂的密码锁一般,一层层地分析着封印内部的结构。
这需要极高的道行与耐心,以及对剑草气息与剑意深刻理解。
这些陆云都有。
足足花费了三个时辰,从日暮到夜深,山谷中唯有星光与陆云周身淡淡的微光照亮。
当最后一层、也是最核心的一缕意念自封被陆云以特定的神念频率“共鸣”解开时——
嗡!
那株看似普通的小草骤然光华大放!
并非真实的光芒,而是一种凝实无比的意念投影所散发出的能量辉光。
在陆云的注视下,小草的身形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拉伸、变化!
眨眼间,一株高达数十丈、草干粗壮如古树、叶片宽阔如门板、通体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与内敛剑意的巨型剑草虚影,赫然出现在山谷之中!
其形态样貌,与陆云记忆中剑谷深处那株存活了三千六百年的剑草本体,一般无二,只是略显虚幻,乃是由纯粹的能量与意念构成。
这并非剑草真身归来,而是它离去之前,以自身一缕本源意念结合残留剑意与山谷地气,精心设置并封印于此的一段影像留讯。
巨大的剑草虚影微微摇曳,草干上那张熟悉的、苍老而平和的面容缓缓浮现。
它“看”向陆云所在的方向,那双由光影构成的眼睛似乎跨越了时空,看向了陆云。
当然了,这个看,必然是虚假的。
因为这一缕神念中并不存在自我意识,只是相当于一个储存器。
“陆云小友,当你触发此念时,老朽与娘娘已然离去。”
剑草道:“天地异变,世界开始融合,娘娘在这里等待了两千三百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古神君去往了天外,所以娘娘也准备去往天外,不过再去天外之间,娘娘还要前往一趟空间褶皱里面。”
“你若是能成就天仙,也可以前去,那是娘娘曾经的道场所在。”
“……”
剑草留言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