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本座确定你的真灵未变,单凭这股迥异于过往、甚至迥异于此世主流修行路数的道韵,本座几乎要以为你是被哪个自太虚深处归来的古老怪物,给夺舍了躯壳!”
面对东岳帝君充满审视的目光,陆云面色沉静如渊,并未因帝君那略带惊疑的语气而有丝毫慌乱。
他微微躬身,回应道:“帝君明鉴,小子此番闭关,于修行路上确实验证了些许新的方向,肉身与法力演化轨迹与以往多有不同,算是出了些许岔子,有了新的体悟。不过请帝君放心,这些变化皆在可控之内,于道途根基无伤大雅。不知帝君此番特意召唤晚辈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东岳帝君的目光在陆云身上又停留了片刻,见陆云神色坦然,言语虽含蓄却并无遮掩之意,且其真灵核心的确稳固澄澈,不似外力侵夺之象,便也不再继续深究这修行细节上的“岔子”。
修行之道,本就是一往无前的事情,修行路虽是始终如一,可是方式却是千百种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陆云这显然是踏上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了。
他不想多说,那他也就过多询问了:“你既不愿细说,本座亦不强求。修行之路,本就是你自身之道,其中关窍,外人确不便多问。”
随后他便道出此番召见的缘由:“本座之本体,如今正身处天外虚空,应对诸多变局。方才,是温元帅以秘法跨域传讯于本座本体,禀告言说你已苏醒出关,且似有探寻之举。本座本体感知后,方特意分出一缕神念降于此身,邀你前来一叙,以便交代些紧要之事。”
陆云闻言,心中恍然,原来自己先前尝试联系温元帅时感知到的遥远距离与模糊状态,并非温元帅等人出了意外,而是奉东岳帝君之命,去往了别处执行任务。
自己那点微弱的呼唤,正是触动了温元帅与帝君本体间的更高层级的联系机制,才引来了帝君的回应与召见。
东岳帝君继续道:“你闭关这三十载,天地间灵气潮汐之波动较以往更为剧烈,种种迹象表明,疑似与‘天界’相关之地,或有重开之征兆。太虚震荡加剧,环绕神州之诸多世界,其与本界的融合速度正在加快,此乃其一。”
“除此之外,因这天地剧变,一些在古老岁月中被折叠隐藏起来的天地褶皱,也开始受到牵引,逐渐松动,有重新舒展回归主天地之趋势。”
陆云哪怕是理性状态,也不由得有些微微一惊。
这个变化确实有些大了。
三十年前他还在为考虑天地末法出现而担忧呢。
谁想到一次闭关之后再出关,连天庭都要重归了?
“天界只是有这个架势,可并不一定会在近期就会重开的。”
东岳帝君直到陆云误会了,解释道:“天界之地,哪怕是本帝,也只是隐隐有所感应,却不知其具体在何处,或许是天庭众神与其他天地的神灵交战之时产生出来的余波也尤为克制。也或许,这只是太虚的正常变动。”
东岳帝君直言,天界之地的动荡,只是一个猜测罢了。
现在真正的炼虚存在,也就那么几个,也就是几个脑子不清楚,动不动就干一架的邪神。
哪怕是他,也未曾重归炼虚本质。
自然也无法探索真正的太虚,一切都只能靠着经验来推算。
到底是不是他们所想象中的那个样子,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说到这里,陆云倒是心中一动,问了一嘴有关邪神大战的事情。
说到这些邪神的时候,东岳帝君也不免笑道:“这些邪神本就是太虚这中产生的不死生物,似神似魔,哪怕是天界都无法将他们带走,只能将他们封印沉睡,千年过去,他们重归复苏,这本来是坏事,结果却不想,他们自己先斗了起来。”
东岳帝君稍微讲解了一下三大邪神之间的战斗,语气中带着些轻松感觉。
陆云则是越发的心中感觉古怪了。
三大邪神都感觉自己的力量被对方盗取了?
这……
陆云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
窃神之术,看来不能轻易使用了。
“邪神之间自相残杀,乃是好事情,本帝本体在天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免得这些没脑子的邪神冲来我们的世界,其余各大天地的地仙天仙主菩萨之类的,也大多如此。没有什么大事情”
说完这些邪神,东岳帝君又不禁有些无奈道:“然而,这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地褶皱之中,并非空无一物。漫长时光里,其中不少已被自天地暗面滋生、或是自太虚缝隙中潜伏而入的妖魔邪祟所占据、盘踞,化为其巢穴。如今褶皱松动,这些妖魔亦蠢蠢欲动,若让其完全回归、并与主天地接壤,恐生大祸。”
“本座真身受限于天外职责与某些誓约牵绊,无法直接降临神州处理这些‘内患’。”
“故而,只能派遣温元帅、康元帅等尚存神智、且对妖邪之气感应敏锐的太保残魂,携部分恢复之神力,前往那些已显露迹象的天地褶皱出入口附近,巡查镇守,清剿可能外溢的妖魔,尽可能延缓其与主天地完全接轨的速度,或至少削弱其内妖魔之力。”
“你如今乃是泰山府君,此事也要告于你知,你若是不愿,也可将他们召回。”
召回自己是不可能召回的。
陆云道:“此乃有利于天地与万民之事,贫道怎敢与大势相驳?”
东岳大帝脸上浮现笑容:“其实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有好处,清理了那些天地暗面,那天地褶皱所代表的气运,自然也要归于你身,这劳山重化泰山之时,或许不远也。”
“全赖帝君栽培。”
“呵呵,不用拍马屁了。”
东岳帝君轻笑一声,继续道:“你现在已经突破,修行有成了,你在北蛮之地所做的事情,本帝已经知晓,至于那长生天之事,你不必忧虑,有本帝在,自不可让他欺负了小辈去,你想要做些什么,就放手去做!天外的事情本帝来,而这天内的事情,就要出手了。”
哪怕是陆云理性当家做主,也不由为东岳帝君对自己的栽培无比震动。
这是要为他遮风挡雨的架势啊!
他神色肃然,再次稽首:“多谢帝君!”
东岳帝君摆摆手,语气感叹道:“天界之地能不能开,还是两说,不过天地融合之势却已成定局,我神州受五百年人道气运横扫之势,已经落后了,诸如普法等天地内,甚至于有年轻一代已经踏足地仙之境,传承有序,本帝受天界当初留下的禁制限制,不能随意对外出手,这一切的压力,就要压在你身上了。”
陆云默然。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承其责,担其重。
无可厚非!
东岳帝君最后又将外部的势力结构告知了陆云一番,让他有个大概印象。
以往不说,是陆云实力不足,可是现在不同了。
陆云已经突破了一个门槛,踏上了自己的道路了,堪称神州天地内最有希望之人了。
那有些事情,就不应该瞒着陆云,而是要让他知道。
他这也是在侧面告诉陆云,不要将目光局限在神州天地的一亩三分地内。
外面的天地很大,强人也有很多,要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