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们的情绪引动之法,乃是直指生灵心灵最深处的欲望与执念,无形无质,防不胜防!他竟敢主动放开限制让我们施展?简直找死!’
色欲天魔也兴奋不已。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先干了再说!只要他能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我们就有机会!’
‘不错!一起动手,全力施为!让他见识见识“七情六欲”齐聚的天魔之力!’
其他天魔也纷纷响应。
天魔们都纷纷沸腾了起来!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天魔!
是万界众生都要为之恐惧的存在!
它们暂时抛开了之前的恐惧与茫然,将这次指令视为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施展出自己最拿手的、引动特定情绪的本领.
于是,在这片由陆云真灵主导的精神领域内,一场奇特的“实验”开始了.
几只天魔意念不再隐藏,而是肆无忌惮地、全力以赴地释放出它们最本质的诱惑与扰动之力。
‘色欲——沉沦吧,享受极致的欢愉……’
‘贪欲——占有吧,世间一切美好都该属于你……’
‘怒欲——爆发吧,撕碎所有阻碍与不公……’
‘哀欲——沉浸吧,感受生命最深沉的悲伤与孤独……’
‘惧欲——颤抖吧,直面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爱欲——渴望吧,追求那永恒不变的羁绊与温暖……’
‘恶欲——放纵吧,释放心中所有阴暗与破坏的冲动……’
它们施展着各自最精妙、最直接的情绪引动手段,试图绕过那层“记忆衣裳”的模拟表层,直接触及陆云那“本我真灵”的核心,点燃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情感火花.
然而……
半个时辰过去了。
预想中陆云情绪波动、心神失守、甚至被它们找到可乘之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起初的兴奋与狞笑,逐渐变成了困惑,然后是不可置信,最终……化为了彻底的怀疑与崩溃!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只负责引动“色欲”的天魔最先“尖叫”起来,它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我的回馈……明明显示已经成功了!我已经将“色欲”的引动拔高到了理论上的巅峰!那种渴望、躁动、沉迷的“情绪信号”回馈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血气上涌,没有一丝一毫沉溺的倾向,甚至连最微弱的生理波动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对!这绝对不对!’
旁边的“贪欲”天魔也痛苦地“嘶吼”着。
‘我勾起的贪婪欲望,足以让圣人动心,让佛陀垂涎!回馈的贪婪意念如同实质!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内心,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投入再多的欲望之石,也激不起半点涟漪?!他的肉身也没有任何对应的“索取”或“占有”的冲动产生!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我的“怒意”引动也失败了!’
“怒欲”天魔茫然道。
‘我明明已经将挑衅与不公的意念放大到了极致,回馈的愤怒情绪几乎要炸开!可他……他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哀伤”无效……’
‘“恐惧”无效……’
‘“爱恋”无效……’
‘“憎恶”无效……’
其他几只天魔也纷纷发出了类似的、充满挫败与惊骇的“报告”。
它们明明都已经将各自对应的情绪引动到了理论上的极致,从陆云反馈回来的“情绪数据流”也显示着强烈的、对应的“情绪波动”。
但是,这些“波动”仅仅停留在“数据”层面,如同精心编排的戏剧表演。
陆云却一直都是无动于衷的状态!
更让天魔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陆云此刻给它们的整体感觉。
‘他……他现在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一块被最浓郁、最极致的“七情六欲”彩绸紧紧包裹起来的冰冷石头!’
一只较为敏锐的天魔颤抖地描述着此时的陆云的状态。
‘不!’
另一只天魔立刻反驳,但语气中带着更深的恐惧。
‘哪怕是真正的石头,在如此浓郁、如此近距离、被我们全力催发的七情六欲之力长期浸润和冲击下,也会产生些许“灵应”或“性质偏转”!可他现在……’
‘他现在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先崩溃的色欲天魔接话道,声音充满了绝望。
‘不是没有情绪波动——那些模拟出来的情绪数据流活跃得可怕!——而是没有“杂念”!没有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任何“动摇”、“偏向”、“冲动”或“本能反应”!’
‘纯粹的七情六欲……却引不出丝毫杂念?’
“贪欲”天魔喃喃道,仿佛遇到了修行逻辑上无解的悖论。
‘这……这太不对劲了!情绪是心念之苗,杂念是心念之草。有了苗,怎么可能不长草?除非……’
‘除非……那些“苗”本身就是假的?或者……长“苗”的“土地”,根本就不是能够生长“草”的土壤?’
另一只天魔说出了那个令它们更加绝望的猜测。
它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它们理解范畴的“存在”。
这个存在看似拥有丰富的情感表象,内在却是由冰冷、绝对理性、俯瞰并调控一切的“本我真灵”所主导。
情绪可以被模拟和展现,但绝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可能干扰理性判断与绝对掌控的杂念。
对于以引动情绪、滋生杂念、进而侵蚀心神为生存本能和攻击手段的天魔而言,陆云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甚至让它们感到“诡异”和“绝望”的……完美绝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