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立马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歉意的点点头后,又拽了拽颜宁的袖子:“表哥,先不要说话了,咱们还不是道院弟子呢。”
颜宁却是毫不在意道:“不是道院弟子又如何?你表哥我可是秀才,说句话怎么了?哪怕是长广县的知县当面,也不能不让我说话吧?”
穆冲之眉头皱了皱,再次看向谢朗,后者神色无奈中也带着些烦躁。
虽然与自家表兄不是太熟悉,可是颜宁来的这两日,他也算是对其的性子有所了解。
颜宁本就是属于心直口快的人,而且心中敬畏很少,对许多事情都有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他在上山之前就专门给颜宁提了醒,上山之后要听他的,不要乱说话。
可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刚来到山上,颜宁转头就将自己在山下时候给自己的保证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去了。
“表哥,这里是人家的道院,你若是待不住,那便下山去吧。”
谢朗也懒得与颜宁多说什么了,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颜宁实在是看不清局势,这天色忽然间就黑了下去,又骤然亮堂了起来,明显就不正常,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作甚?
颜宁一愣,神色间带着些许不满:“我为何要下山?我是想来上山看一看来者,可是这不代表着我不能说话吧?”
他却是没有将方才的天象变化当成一回事。
那了不起就是自然变动,难道还真的有人能够控制太阳太阴不成》
谢朗几乎是咬牙说道:“表哥,算是我求你了,我要拜师,你好歹不要做的太过了,也给我留上三分颜面。”
颜宁却是摇头,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表弟,你可曾记着,我于你说过我也拜过一个道人为师?为兄的老师才是真道门高人,仙家中人,而且现在恐怕已是在山上的路上了。这什么劳山……呵呵,你且等着,看为兄给你揭穿这些人的真面目!”
谢朗脸色一变:“表哥,你要作甚?”
“哎呀,你别管了,为兄自由计较。”
说着,不待谢朗反驳,颜宁直接起身,对着前方的陆云三人拱手,大声道:“小生颜宁,来自于北海郡,五日前来到长广县,一直听说长广县内,有真仙降世,敢问哪一位是那至云仙长?”
前方,正在聊天的三人停下了话茬。
许旬与葛孝两人都面带笑意的看着陆云,看看他是如何解决这种事情的。
陆云说没气那是假的。
他让穆冲之将这两人带来,原是好意。
却不想还有人这么看不出轻重缓急过来。
陆云转过头,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真仙降世不敢当,贫道不过是一山中隐客,观中闲人罢了。”
颜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而后对着一旁的谢朗道:“表弟,你看看吧,你这就是你口中的真仙?看起来年龄还没有你大呢。”
谢朗已是满脸通红之状,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扎进去。
“放肆!”
穆冲之直接起身,神色怒极。
谢朗是他传信邀请上山的,而颜宁则是谢朗带着上山的,现在颜宁如此无礼,这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啊!
但这个时候不是闹的太很的时候,他对着谢朗沉声道:“谢兄,这位是你表兄是吧?还请将他带下山区。”
“呵呵,不用。”
颜宁高傲的一挑头:“不怕告诉你等,我也是道门出身,而且是正统的茅山道门。此次上山来此,便是来看一看,是谁装神弄鬼的坑蒙拐骗呢。现在看来,果然是一群假道士。”
此话一出,陆云神色怪异的将头扭向了许旬。
葛孝更是在喝水呢,差一点就将茶水喷了出来,也十分诧异的看向了许旬。
不是,许黄甫啊,许黄甫,你这是玩的什么?
你茅山弟子,说你是假道士?
最关键是,还要连着老道我一起骂?
当真不怕回去后,老道去将你茅山的山门给掀了!
许旬的笑容先是僵硬,而后收敛,沉声道:“你是茅山之人?你师傅何人,何时授字,又是拜的谁为师?”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这算个什么事情啊!
“我师何人?我说出来,你知道吗?”
颜宁神色颇为高傲,有种一种正版看盗版的居高临下的既视感。
许旬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只要说了,老道就会知晓。”
“那你们可就听好了,坐稳了!”
颜宁两手抱拳,朝着左边拱了拱,鼻孔朝天,语气傲然道:“我之师傅,乃是茅山茅不二,不二真君是也!你等可曾听过!?”
陆云:“……”
葛孝:“???”
许旬:“!!!”
茅不二……那可正是许旬的关门弟子啊!
“呵呵……”
许旬忽然笑了起来。
“你个老道笑的什么?”
颜宁道:“你可曾听过家师之名号?不二真君,降妖除魔,在我们北海郡内,那可是有着赫赫声威的。”
“听过……这自然是听过的,呵呵。”
许旬脸上挂着笑,可是语气中却带着渗人的阴风。
“听过?那便好说了。”
颜宁满意点头,语气更加镇定了起来:“我师曾说,天下间有许多假道人,就是喜欢招摇撞骗,收人钱财,说是传授仙法,其实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野狐禅罢了,你们这道院我也调查了,不过才刚刚建立一年多的时间,不过对外传是真仙福地……当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今日我来此,也不为别的,便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早点回头是岸啊。”
陆云点了点头:“受教了。”
而后看向许旬:“许道兄,你……怎么看?”
他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笑意。
现在丢人的可不是他三清道院了,而是茅山上清宗门!
现在的局势,颇有一种‘堂下何人,胆敢状告本官?’的既视感。
“……”
许旬脸色幽怨的看了一眼陆云:“陆道友,老道方才刚刚帮了你一把呢,做人不能太过河拆桥了。”
陆云却是笑着道:“抱歉了,道兄,不过此事确实是奇葩。”
葛孝也点头,脸上的笑容那是止也止不住的:“许道友,这人是不是茅山的弟子,你可一定要调查好了啊,别再出现青云之事。”
他语气中带着些警示。
葛孝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许旬整个心脏都快气炸了。
他茅山是造了什么孽了?
先是一个青云道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茅不二的弟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抽出一道传音符:“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纳音入符,符化遁光,肉眼不见,转眼既逝。
看到这遁光消失,许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此乃普通传音符,而不是千里传音符,能传的距离不远,只有方圆十里之内。
而这传音符有了效果,便代表着茅不二必然在他方圆十里之内!
难不成说,茅不二真的也是来找劳山的麻烦的吗?
可,茅不二与青云道人不同,后者是许多年前便被除仙会给侵染了。
而茅不二则是孤儿一名,被他亲自招收入山门的,后面更是一直没有下山过,现在为何要来找陆云的麻烦?
……
上劳山的山路之上,茅不二正在观望山中景色。
“终于找对地方了啊!”
茅不二有些心累。
自从上次没有找到陆云后,他便搭上了一辆马车,准备来劳山的,谁知道半路上却遇到了一踪妖物害人的事情,他一路追踪那妖物北上,却是不知不觉间去了那北海郡了。
待到事情解决后,他才回归,来到了劳山。
他今日心情不错,正想着一会如何拜门的茅不二,忽然间耳边便响起了一道怒气腾腾的声音。
【茅不二,你在何处,还不速速来见!】
茅不二心中一惊:“师傅!?”
随即,他直接引动体内法力,快速上山,那传音符的方向,便是从山上下来的!
……
“老道已经叫了那孽徒上山了。”
许旬对着陆云稽首,无奈道:“我派弟子,一而再的上山捣乱,委实不该,抱歉了,道友。”
他确实挺无奈的。
青云道人那是有源头的,麻烦找不到他茅山的身上,毕竟茅山也是受害者不是?
可是茅不二就不同了,这是他的关门弟子,这若是再出事,他是百分百不能逃脱干系的。
陆云却微笑摇头:“茅不二,贫道在山下游历之时,却也是见过的。想来不是来找贫道的麻烦的,应当是误会一场,待到高徒来到之后,便会自见分晓。”
许旬闻言也便点了点头。
现在他也只能期盼着茅不二最好不是来招惹事端的,若不然得话,他好不容易结的善缘,就要被自己的这个孽徒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哪怕是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颜宁见几人不理会自己了,眉头皱起:“你们说什么呢?我师傅这就要上山了,若是你们识相点,早早认错悔改,或许能免受皮肉之苦……”
“噤声!”
许旬好不容易稳定的道心又差一点破防了。
这人是傻子不成?
别说这人还没有拜入山门,哪怕是拜入山门,是他的亲徒孙,他回山之后,也必然要将其驱逐出山门之外!
随即一道禁言术发了过来,颜宁瞬间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只能张嘴,不能说话了!
他恐慌的手舞足蹈,许旬又是一个定身术过去,瞬间便将他制住,让其动弹不得,宛若成为了一个石头柱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