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此刻，已经将目光从星图上收回。
他看着面前神色依旧残留着震撼与思索的尘心，心中微微一动。
‘这孩子心性坚韧，求知若渴，并未被那恐怖的描述彻底吓退，眼中除了敬畏，更深处似乎还燃着一簇对更高境界、更广阔天地的好奇火苗。’
‘剑道修行，本就需有斩破虚妄、直面未知的锐气。’
想着，凌绝脸上肃穆的神情缓缓化开，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将这沉重的话题暂且揭过。
“好了，禁区之事，暂且说到这里。”
“知其凶险，心存敬畏，便已足够，眼下，倒有一事更令为师欣慰。”
他负手向前踱了两步，白袍上的剑纹随着动作流淌着微光，目光落在尘心身上，仿佛在打量一块正在被精心雕琢的璞玉。
“尘心，你自入我门下，不过数日光景。”
“为师传你的‘太乙分光剑诀’基础篇，你竟已能运转周天，剑气自生，且观你方才聆听时周身隐有剑意流转，与殿内万剑隐隐呼应……”
“这般剑道天赋，莫说在我万剑阁当代弟子中，便是放眼近千年，也属罕见。”
凌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人耳中。
侍立两侧的六大长老闻言，神色各异，但眼中均流露出不同程度的讶异与认可。
“太乙分光剑诀”乃万剑阁核心真传之一，入门极难，非对剑道有极深感悟且神魂坚韧者不可习练。
短短数日入门，这已不仅仅是悟性高低的问题，更意味着此子的剑心纯粹，与剑道天然亲近。
尘心听到师尊夸赞，连忙躬身道：“弟子愚钝，只是依照师尊所授，日夜揣摩，不敢懈怠。”
“阁中灵气充盈，万剑道韵弥漫，弟子身处其间，感悟良多，实乃侥幸。”
“侥幸？”
三长老赤霄抚须笑道，声音洪亮，“修行路上哪来那么多侥幸！”
“剑意共鸣，剑气自生，这是做不得假的。”
“小子，过谦便是骄了。”
他性情直爽，最不喜扭捏作态，尘心这份不骄不躁又实实在在进步神速的表现，显然颇对他的胃口。
凌绝抬手示意赤霄无需多言，对尘心道：“口说无凭，剑道修为，终究要落在‘剑’上。”
“尘心，且让为师看看，你这几日究竟体悟了几分。”
“无需保留，亦无需顾虑，以此堂为界，斩出一剑，让为师与诸位长老一观。”
“是，师尊。”
尘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平静。
方才关于生命禁区的庞大信息带来的心灵波动，此刻被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剑心明镜。
他向前一步，站定在大殿中央，距离凌绝约十丈之遥。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闭上了双眼。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流动的微响。
六大长老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期待。
凌绝则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观看一件寻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