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刷刷刷……”
“怎……怎么,额!啊!”
细密雨水之中,呼啸的风声仿佛成为了这场战争唯一的风景。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木叶的街道之上,都开始不断爆发出阵阵杀戮之声。
起爆符的火光,苦无手里剑突破狂风,各种忍术的辉光浮动,忍刀在风雨间闪耀着冰凉的锋芒,狠戾的拳脚相加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猩红的血水溅落,洒在街道的石板路上,随即被雨水冲刷,了无痕迹。
中央街道。
向着村子核心位置冲锋的入侵者联军主力,同样陷入了困境。
飒飒飒……
街道之上,暴雨狂风之中显得有些萧瑟与死寂,唯有街道边角那家丸子店门口被风偶尔掀动的暖色帷布,隐隐透出一点格格不入的温暖光亮。
“啪嗒!”
沙沙作响的榕树下,砂隐的上忍站在那里,握紧苦无的右手鲜血淋漓,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冰冷的雨水从天空坠落,不断击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每一滴落下都仿佛要带走他体内残存的一丝温度,然后慢慢将他化为一具彻底冰冷的尸体。
就如同……
他脚边、身侧,那些横七竖八、姿态扭曲的同伴一样。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刺目的电光瞬间撕开昏暗的雨幕,照亮了整条街道。
也照亮了街道上那遍布的、仿如被人随手割喉并丢弃在地上的尸体。
猩红的血水不断从撕裂的伤口涌出,但浓烈的血腥味还未来得及弥漫,转眼就被这暴虐的雨幕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淡红色的水洼。
但杀戮,仍在继续。
“风……风遁……”
不远处,一名砂隐忍者满脸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妄图结印。
然而,印式还未成型,一柄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飞出的苦无便已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臂膀!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随即,一抹冰冷的刀光划破雨幕,干脆利落地从他脖颈间一掠而过!
“嗤——!”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溅射到了一旁一名音隐忍者的脸上。那音忍脸上的惊愕之色还未完全显露,另一把苦无已经如同索命的毒蛇,悄无声息间钉入了他的咽喉!
雷光隐去,街道重归昏暗。
但道路两旁,那些身着绿色马甲的木叶忍者身影幢幢,沉默地移动、交错、分离。他们没有任何呼喊,只有兵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和敌人临死前短促的哀鸣,共同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声的压迫感。
怎……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强!
整整上百名忍者!这可是整整上百名,由砂隐和音隐联军精心挑选、混杂了相当数量精英、专门用来作为尖刀突破木叶主力防线的突击部队!
转眼之间……居然就这么几乎被屠杀殆尽……
这不是他无法接受,而是太过于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些人里不乏身经百战的中忍,甚至有几名实力不俗的上忍带队!
这样的阵容,足以在任何的战场众撕开一道可怕的口子。
然而,就是如此强大的阵容,居然就这么在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商业街上,几乎全军覆没!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木叶忍者!
那毫无任何多余动作、干脆利落且直指要害的杀戮方式,只有在最残酷、最血腥的绞肉机式战场上反复淬炼过的老兵,才可能拥有。
普通的忍者,即便是许多新晋上忍,在这种高效到恐怖的配合与杀戮技艺面前,恐怕也走不了几招。
木叶……究竟从哪里冒出这么多如此老辣、如此冷酷的“老兵”?
如果说是在木叶某个核心部门驻地,或是某个豪门大族的族地门口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或许还能让人勉强接受。
但这特么不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商业街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强到离谱的忍者驻守?!
而且,看他们的装束和行动风格,似乎……根本猜不到来自于哪一个忍族。
眼前的杀戮,仍在以稳定的节奏持续着。
伴随着又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传来,砂隐的上忍握着苦无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让他下意识想要再向后退去几步。
但他此时,已经站在这条街道战斗区域的最边缘。
这或许是他此刻还能活着的原因——他离那片死亡漩涡的中心最远。
然而,伴随着惨叫声响起的间隔越来越短,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啪,啪嗒!”
大雨连绵落下,敲打着石板,也敲打着他越来越冷的心。
其实……做个逃兵,并不丢人。
他这般想着。
毕竟,他当年就是靠着审时度势、关键时刻果断保存实力的“智慧”,才从多年前那场绞肉机般的忍界大战中顺利活下来的。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木叶那些从真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在战场上究竟是何等的恐怖与凶残。
事实证明,如今村子里新晋上来的这批上忍,即便查克拉量、掌握的忍术或许已经达标,但在真正你死我活的实战绞杀中,只会被这些老骨头碾压得渣都不剩!
他准备撤退了。
村子妄图联合大蛇丸,凭借眼下这些兵力就想颠覆木叶,根本是痴人说梦。而这一路他们所遭遇的各种“意外”和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抵抗,无疑也从侧面证明了——木叶,甚至可能早已有了防备!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能存活下来……那么,即便最终战斗以村子的惨败和巨大损失告终,拥有上忍实力、且“经验丰富”的他,也绝对不会被过多追责!
毕竟,同他一样靠着类似方式活下来的忍者,在历次战败后并不少见。
届时,在高端战力严重缺乏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反而会成为村子最“珍贵”的资产!
然而,就在他心思急转,脚后跟微微抬起,准备借着雨幕和同伴(尸体)的掩护悄然遁走的刹那——
“喂。”
一道懒散的声音却在这时,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瞬间,羽良沾满鲜血的苦无便已划破雨幕,向后猛刺!与此同时,他脚下查克拉爆发,就要借着反冲之力与这突如其来的威胁拉开距离。
心性差,不代表实力弱。即便畏死,他依然有着上忍的战斗素养。但下一个瞬间,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自己右臂的知觉。
风雨之中,一道身着小贩装束、披着灰色旧袍的身影悄然而立。土黄色的头发被雨水淋湿,紧贴着一张没什么精神、甚至有些邋遢的脸,雨水顺着那道醒目的狰狞伤疤滑落。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方以这种方式出现,羽良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叶村民,或许就是不远处那家还亮着灯光的丸子店老板也说不定。
但对方那不修边幅的灰色袍服之下,绑着白色绷带的右手,此时却正拎着一条……断臂。
断臂的衣袖是砂隐的制式,手掌中还死死攥着一把仍在滴血的苦无——如此熟悉。
那似乎……就是他的手臂。
“轰!”
天空之上,又一道惨白的雷光划过。
越发阴暗的街道陡然被照亮一瞬。
羽良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条刚刚还属于他自己的胳膊,一股透骨的寒意猛然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肩膀处被撕裂的剧痛此刻才海啸般汹涌袭来,他强忍着没有惨叫出声,但脸色已彻底惨白如纸。
“青玄那个混蛋!”
对方随手将那条断臂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胡乱扒拉了一下湿透的头发,一脸毫不掩饰的烦躁。
“花里胡哨!闲着没事搞这么大的雨做什么?最烦这种天气战斗了!衣服都特么湿透了!”
他语气平平地抱怨着,仿佛只是在吐槽糟糕的天气。但听在羽良耳中,却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这场笼罩了整个木叶、改变了战场态势的暴雨……居然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