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沙哑,仿佛毒蛇般的低笑声,紧贴着三代的耳后响起。
“明明是您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么?老师。”
静谧的结界之中,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风影”伸出苍白的手掌,缓缓掀开了头上的斗笠。
漆黑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那张属于罗砂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剥落,露出了其下苍白而阴柔的真实面容——大蛇丸。
他狭长的金色蛇瞳中闪烁着玩味而冰冷的光,仿佛终于卸下了一层沉闷的伪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真是明知故问。”蛇叔的舌头下意识地舔过嘴角,“大家都知道各自的打算,却硬是要陪着看了这么半天无聊的比赛,演了这么久的戏……实在,也太无趣了。”
他这般说着。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他身份暴露的这一刻,相比于结界外观望的雷影、水影眼中是惊讶与诧异,三代显得过于镇定了。
身为《木叶崩溃计划》与《砂隐渗透计划》的“共同牵头人”。
至少名义上和部分情报上是。
眼下这局面,的确也在三代老头的预料和掌控之中——当然,是截止到几分钟前的版本。
蛇叔知道老头子在防备什么,也知道青玄肯定透露了不少;老头子知道大蛇丸另有所图,绝不会完全按“剧本”走。
然而这两个彼此知根知底、互有威胁又关系复杂的师徒,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并肩站了许久,一起对下方的菜鸡互啄评头论足,主要是蛇叔在阴阳怪气,一起看着宇智波和砂隐的少年们打得热火朝天。
然而,这一切对于蛇叔来说属实太过于无聊了。
毕竟,他策划这场“重逢”,最期待的乐趣之一,就是在撕破伪装、露出獠牙的瞬间,看到老师脸上那震惊、痛心、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而如今青玄却早早的将一切透露给三代,那么期待已久的惊喜也就没了,一切似乎又变得索然无味。
所以,一切都怪青玄?
不!
这个家伙虽然破坏了一些“既定乐趣”,但却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木叶崩溃计划的未来。
而且,既定流程的乐趣本身就没什么可期待的价值。如果想找乐趣,他完全可以自己去创造一个。
就如同……
“吼!”
又是一道怒吼声传来,相比于之前,声音中的疯狂似乎更加浓烈。
结界内的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雨幕。
“所以,”三代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锁定在那个站在雨幕之中目露疯狂的红发少年身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
“为这既定的命运线,增添一点……别样的色彩罢了。”
蛇叔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看向三代,嘴角勾起一个愉悦而残忍的弧度,“毕竟,什么都按照原定的计划去走,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果然,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了么?大蛇丸。
三代目光平静地看向即将失控的我爱罗,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慌倒不至于,但麻烦是真麻烦了。
木叶崩溃计划,青玄确实跟他交了底,甚至很多细节还是他们和奈良一起推敲的。砂隐渗透计划,更是他们主动将计就计。会场布置、村民转移、傀儡替换、埋伏人手……所有这些准备,三代都心中有数,甚至为此熬了好几个夜,跟团藏吵了不止一架。
但他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
原因很简单,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了。
大蛇丸或许会因为利益跟青玄合作,或许会利用青玄提供的“剧本”,但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真正的、全部的打算,原原本本地交给任何人,然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带着部下跳进别人预设的陷阱。
按照青玄的话来说,这根本不是大蛇丸的人设!
所以三代一直在等,等大蛇丸的“后手”,等那个真正的“惊喜”。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大蛇丸这一刻才露出的真正的獠牙。
所以,是砂隐的一尾守鹤么?
三代老头内心之中只感觉一阵麻烦。
这混账东西,真是会挑地方!
“毕竟在村子内部,如果尾兽突然脱困,是否又会像是当年一样呢?”
蛇叔玩味的话语在耳边越发清晰。
顿时让三代老头心中更加烦躁起来。
当年的九尾之乱在村子之中造成了怎样的破坏,木叶又如何损失惨重,那是木叶历史上最深重的创伤之一,至今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愧疚。
如今,村子之中再来一次尾兽失控,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即便周边的普通村民已经提前疏散,但这里聚集了木叶大批的中坚忍者,还有来自各村的参赛者和观礼者!一旦守鹤完全暴走,以尾兽那恐怖的范围攻击和几乎不讲道理的破坏力,整个中忍考试会场乃至周边区域,恐怕都要遭殃!重建?那都是后话,人命和损失才是无法承受之重!
一定不能让这个家伙得逞!
所以……只能看青玄和自来也的了。三代心中快速盘算,绳树那个家伙或许也能帮上忙……
青玄那小子神出鬼没,不知道本体在哪儿搞什么;自来也那个家伙同样自由,即便提前拟定计划,但什么时候入场是个问题;至于绳树……
怎么感觉这三个家伙……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那么老师,我们究竟要这么交流到什么时候?”蛇叔阴冷的目光从下方收回,重新聚焦在这个被他挟持在手中的小老头身上。手中的苦无从他脖颈间移开,随即附着的查克拉轻轻一挑。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谈呢?”
他这般说着,扭过头去,目光看向身后某处。
随后,在结界内外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抖,将手中的三代随手一扔。
“啪嚓——哗啦!”
那身影落在房檐上,却发出一阵木头关节碰撞的声响。
居然是个傀儡?!
结界之外,达鲁伊、希、照美冥、再不斩、白,乃至更外围那些严阵以待的木叶暗部,心中都是微微一凛!
目光扫过那火影袍服下露出的木质关节,随即转向另一侧——一处屋檐阴影下,砖瓦如同水波般无声滑开,一身黑色的贴身战甲、全副武装的三代火影悄然浮现。
雷影目光瞬间沉凝下来,抱着胳膊的手不自觉用力。
果然,这两个家伙,早就各有准备!
这时,结界内蛇叔的嘲讽之声也随之而来。
“做老师的,居然也会向自己的弟子请教忍术的么?”
似乎从察觉到查克拉丝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三代的傀儡术是哪来的了。
然而三代却拍了拍护甲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老怀甚慰:
“年纪大了,却不代表学不动了。老师与学生,前辈与后辈,本就没有必须谁教导谁的规定。青玄愿意把这傀儡操控的入门技巧教给老夫,老夫为何不学?”
再说了,又不是没花钱?
前段时间,青玄不知道从哪里进了一大批傀儡,做工质量都属上乘。
除了用于替换村民布防,还剩了不少。
关键这货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于是便想到了转为内销。
当时三代老头见猎心喜,随手也挑了几个,没想到今天就直接用上了。
蛇叔的目光再次不着痕迹地从地上那具散架的傀儡上扫过。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更多东西。
他当然知道青玄的傀儡是哪来的。
只是……
那蛇瞳之中的目光再次泛起嘲讽。
赤砂之蝎的傀儡术是什么水平,这对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蛇叔自然再了解不过。
那个傲慢的家伙,即便在清库存,,制作工艺也依然属于顶尖水准。
至于眼前这个……
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所以……这玩意就是青玄自己随手赶制的吧?
而就在他们谈论的片刻间。
下方会场,我爱罗明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雨水之中,粘稠的细沙仿如突然有了生命,蠕动着蔓延到他的脚下,蠕动、攀爬、交织。覆盖上他的皮肤,在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上浮现、蔓延。
“这究竟是什么?”
雷鸣之中,低沉的雨幕传来呜咽般的怒吼。佐助表情紧绷,注视着那细沙攀爬中逐渐失去人性的眼神。
满是恶意,且充斥着冰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