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烟雨如雾如絮,笼罩着木叶的街道。雨水浸湿了青石板路,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路旁的大榕树茂盛如巨大的华盖,落叶在风中飘飘摇摇,轻轻落在积水的洼处,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坐在炭火前,黑发被夜风撩得微微凌乱,额角沾着一点炭灰,像是被烟火不经意间烫出的印记。铁签映着炭火的红芒,在他指间灵巧地翻飞,肉块和腰子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星迸溅时,他惬意地眯起眼,睫毛下压着一点跳跃的火光。
“微辣,对吗?”他轻声询问,声音平和,既不显得清朗,也不显得沙哑,只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随后,不等回答,修长的指尖已捻起一撮辣椒面,手腕轻轻一抖,红雾便簌簌落下,洋洋洒洒,如同一幅肃静的烟火画。
有人催促,他头也不抬,只在忙碌的间隙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很快就好。”铁签尖轻轻戳进肉里,微微一挑,油脂便滴入炭中,嗤地一声,爆出一团白烟,香气瞬间弥散开来,被炭火烤得焦脆诱人。
他看起来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多数时候只是低头专注地翻动着烤串,偶尔抬头,却无人察觉他黑发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一簇不灭的火。
青玄离开时留下了很大一笔钱,多到即便鼬他们什么都不做,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花完。然而,自从眼睛能够重新看见光明后,鼬的心里却悄然滋生出一种新的活法——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然,是曾经族人们尚在时都不曾体会过的平静。
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只是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在一个安静的小公园里,泉抱着他的手臂,轻声问过他一句话——如果……你没有成为忍者的话,你会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时的鼬正被青玄和父亲联手搞心态,满脑子都是即将崩溃的思绪,根本无暇思考这样的问题。然而,在失去光明的那段日子里,他终于有机会躺在病床上,静静地思考一切。
如果不做忍者的话……
或许,摆个烧烤摊,做点小生意也不错?
这是青玄的梦想。鼬曾不止一次听他提起过——在细雨连绵的木叶街道上支起一个小小的烧烤摊,在雨声淅沥中静静地看着来往的客人,慢慢品味这份安逸的烟火气。
青玄喜欢下雨,尤其是降临在木叶村的雨。鼬还记得他说这些话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谁能想到,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如此优秀的家伙,最终的梦想竟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木叶的某个角落摆个烧烤摊?
纲手大人总在他面前抱怨青玄不负责任,一个人跑出去逍遥,却把鼬一个人丢在木叶背负所有的骂名和罪责。但鼬听得出来,那抱怨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母亲淡淡的担忧和挂念。
而且,只有鼬知道,青玄才是最负责的那个——他笑嘻嘻地把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然后远离木叶,把安逸的生活留给了他们。
所以……
当鼬真的在木叶的街道上支起烧烤摊时,他才发现,青玄的梦想,原来竟也如此的适合自己。许多年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抛却忍者的身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享受这份平凡的生活。
木叶没有炭烤腰子和羊肉串的手艺,只有零星几家自助烤肉店。而鼬的烤制工艺、食材处理和调料搭配,全都承袭自青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