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调过去的师团也可以当作我们的后备部队,当真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也可以随时补充进来。”
鲁郁沉吟片刻,看向孔映寒问道:“孔将军意向如何?”
“我没意见。”孔映寒出声说道。
他不了解鲁郁,但是他了解自己的主公。
当他主动出让利益的时候,你一定要警惕......那蜜糖是不是裹着毒药。
鲁郁终于下定决心,点头说道:“好吧,那就按照霍普金斯先生的提议来。毕竟,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也不希望让霍普金斯先生觉得我们没有诚意,更不能让奥斯帝国的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霍普金斯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身体微微前躬,主动向鲁郁伸出大手,出声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鲁郁紧紧的握住霍普金斯厚实的手掌。
俩人相视大笑。
------
锦绣城。
城主府。
唐匪走了,小胖走了,沈星澜自然也走了。
院子里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凤凰和盛心怀两人。
凤凰眼眶泛红,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
唐匪在的时候,她还能强撑坚强。
唐匪走了,她的伪装瞬间瓦解。
那可是大宗师啊......
她也是修行者,她太清楚小宗师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她没有了宗室庇护,没有父母兄长,唐匪是她最亲最亲的家人。
倘若唐匪再有个三长两短,她还要怎么活下去?
盛心怀同样担心,但是还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担心。
所以她的心情要比凤凰还要沉重一些,演戏......也要更加精湛一些才行。
盛心怀上前握着凤凰的手,柔声安慰道:“如果累了,就去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不。”凤凰强打起精神,神情坚毅的说道:“现在正是战时......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你的身体能扛得住吗?”
“我没事儿。”凤凰摇了摇头,看向盛心怀说道:“心怀姐姐,你回去休息吧。”
“不回去了。”盛心怀摆手,说道:“我在旁边陪着你......放心,我喝我的酒,你干你的活,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凤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身为唐氏集团的‘二把手’,唐匪背后的女人,她必须要在这个时候替他解决所有棘手的问题,扫除所有障碍。
盛心怀看向坐在办公桌前专心处理公务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
她的古文学研究专业......
确实不顶用啊。
------
白云山巅。
看到唐匪的动作和反应,小胖立即就慌了。
这和他遇到沈星澜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那个时候的他双脚深陷泥土,身体被束缚到无法动弹,甚至就连呼吸都非常的困难。
他拼命的挣扎,可是在那庞大的威压之下,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不仅仅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越陷越深,五官移位,七窍流血。
他握着手里的骷髅锤,想要冲上去拯救大哥。
他才不在意什么‘体面’‘尊严’之类的东西,他只需要大哥活着。
他在犹豫,他不知道大哥的想法,他不清楚大哥能不能挣脱......
大哥是无所不能的。
一直如此。
唐匪确实觉得很难受,很痛苦。
每一寸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液态金属,沉重无比。
呼吸到的都是这样的浊气,让他的胸腔发出呼哧呼哧的风箱声音。
抬臂、转腕、甚至是阴阳之气的流转,都需耗费平时十倍、百倍的力气。
唐匪已经听不到风,看不清云,甚至连脚下山岩的冰冷触感都变得模糊。
这是五感缺失的征兆。
他手中的阴蚀剑,那柄曾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幽冥邪兵,此刻也在发出低沉、压抑、充满不甘的嗡鸣。
它斩不出去。
敌人近在眼前,它却斩不出去。
大宗师的‘域’锁定的不仅仅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气机。
由内至外的封锁。
“就这么死了吗?”
唐匪扪心自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旧土上的苟延残喘,新星之后的忍辱负重,鬼狱之中的九死一生......还有那信任自己的亲友,跟随自己的将士......
他们都要因为自己的死亡而受到恐怖的惩罚。
沈无相搞过一次‘灭唐案’,倘若再次让他们得到机会,他们会做的更加残酷,更加彻底。
“我不想死!”
唐匪目眦欲裂,表情狰狞扭曲。
他的眼睛流淌出大量的鲜血,然后是鼻子、嘴巴,耳朵......
甚至身体上那细密的毛孔都开始向外渗出血丝。
“我不能死!”
轰!
体内的阴阳之气仿若江海洪流,凶狠的冲破了那胆敢阻挡在它前面的堤坝。
它在疯狂的旋转着,让唐匪的周身黑气缭绕。
他的身体也终于解开了束缚,或者说,是破开了一部分的束缚......
他的身体一跃而起,手里的阴蚀剑狠狠地斩向咫尺之遥的沈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