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千面信使推门而入,步伐比平日略快,脸上那种惯常的从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主上,刚刚收到三条线报。”
她将一块储存U盘放在钱才面前。
“来源彼此独立,但内容指向同一件事。”
钱才没有碰那块U盘,只是抬眼看着她。
千面信使明白这是让她直接汇报的意思。
“第一条线报来自我们安插在北境林家的暗桩,林家长老会三天前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与会人员不包括家主,而是六位掌权的族老。”
“会议内容被加密,暗桩只能远远观测,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会后,林家一位常年隐居的老供奉,连夜离开了祖地,去向不明。”
钱才微微颔首。
北境林家,七大世家之一,与天华李家世代联姻,关系密切。他们的老供奉在这个时间点秘密外出,绝非巧合。
“第二条线报来自海外。”
千面信使继续道,
“我们在东海贸易航线上的一个情报节点,截获了一份加密通讯。”
“发送方是赤霄岳家位于海外某个秘密据点的联络人,接收方是帷幕余孽的一个隐秘基站。”
“通讯内容已损毁,但从通讯时长和加密等级判断,应该是某种‘接头确认’。”
钱才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让那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帷幕余孽。
自天柱峰一战后,帷幕的势力遭受重创,那轮苍白之月子体消散,参与行动的骨干死伤大半。
但残余力量并未被彻底剿灭,而是化整为零,潜入地下,像一群受伤的狼,躲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等待时机。
他们与岳家联系上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第三条线报,来自我们自己的人。”
千面信使的语气沉了一分,
“天启派驻天华市的分部负责人,三天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棋盘已定,因果入局,请君落子。’”
她顿了顿,看着钱才。
“匿名信的材质经过检测,是某种古老灵植的叶片,无法追溯来源。
但信纸上残留的微量灵能波动,与上次我们在天柱峰战场上采集到的属于帷幕高层的气息,吻合度超过七成。”
“他们开始动了?”
钱才将茶杯搁回桌面,没有意外之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开口。
千面信使点头。
“从目前的情报看,至少涉及三家:李家、岳家、林家。帷幕余孽在暗中串联,为他们提供情报和某种技术支持。具体目标尚未明确,但显然与主上有关。”
钱才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与自己有关。
从登临第五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世家需要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帷幕需要报复天柱峰之耻,那些沉睡中的古老存在需要确认这个“新时代第一位长生者”是否可控。
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会怎么做?
一般的陷阱,根本不可能奏效。
长生境的灵觉,已经接近某种因果级的预警能力。
针对他本人的杀意、埋伏、突袭,在酝酿阶段就会被他的感知捕捉到。
不是通过气息或波动,而是通过更玄妙的层面:命运长河中那些突然变暗的支流,源墟星图里那些本该明亮却莫名黯淡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