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山河盘静静悬浮。
盘面之上,原本清晰的山川纹路此刻已不再稳定,而是不断浮现出新的支脉、新的节点,甚至有一些并不属于当世地形的轮廓,在盘中一闪而逝。
钱才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不对。”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封闭的阵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我设计的规模。”
原本,他只是借山河盘之力,加固自己永生之酒仪式的阵基,使其能更稳妥地承载规则与时间层面的压力。
可就在他这数日间完成最后一道校准,将阵基与天柱峰地脉合而为一的那一刻。
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不是他主动引发的。
而是天柱峰本身,仿佛在等待这一刻。
钱才闭上眼,神识顺着阵纹向下延伸。
下一瞬,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地下星空。
那不是空间,而是层层叠叠的地脉、残阵、因果、历史与死去之物的回响。
他忽然看到了,在天柱峰最深处,确实沉睡着一座残破到几乎无法运转的巨大阵躯。
那是一座远比他预想中更古老,也更加恢弘的【山河大阵】。
阵基破损,阵灵溃散,甚至连用途都被人为篡改过。
可它的核心,仍在不断运转,凝聚出一股股惊人的天命之力。
而就在这座残阵周围,他清晰地感知到数股正在叠加的力量。
天妖幼崽陨落后逸散却未被完全吸收的原始气运,岳家两名第四境强者身死所留下的“强者因果回响”。
多次地脉节点被强行干预后积压的反噬性灵能,以及他自己的【永生之酒】仪式阵基。
这些本不该共存的东西,正在某种更高层面的命数作用下,被强行拉到了一起。
这是这个时代正在自发为这些汇聚的命运,寻找一个爆发点。
钱才睁开眼,眼底闪过明悟的神色。
“……啧,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那股让他感到异常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的永生之酒仪式,正在出现与预想中不同的变化。
阵纹再一次发生变化。
原本只围绕石台运转的仪式结构,开始向外蔓延,主动与那座残破的山河大阵产生共振。
两种本不该兼容的阵法体系,意外的开始融合。
钱才很清楚,现在,这个融合后的仪式已经不完全受他控制了。
原本他还能主动控制长生之酒仪式隐藏自身,但随着曾经的山河大阵与之融合,其中积蓄的庞大天命骤然找到了出口,已经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程度。
此刻,它的阵基也出现了更加复杂的异变,原本预设的仪式规模巨幅扩张,不是放大一倍两倍,而是直接涵盖了整个天柱山脉,被这片天地当成了一个临时的容器。
“原本只是想酿一杯酒。”
钱才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结果这一次,倒是误打误撞的,恐怕要盛下半个时代了。”
风险与机遇,都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抬起头,看向山腹之外。
那里,天色正在变亮。
距离第二波灵潮的降临,时间已经不足半日。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别躲了。”
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反而浮现出一丝久违的锋芒。
“躲不住,也没必要躲。”
他原本的计划是隐秘完成仪式,直到灵潮降临,永生之酒凝聚完成,而后悄然晋升长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