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动不了。
不是遁法失效,而是空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
风停了,林叶不再晃动,连他体内奔涌的灵力,都在某个节点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东西?!”
惊骇从他眼中炸开。
他疯狂调动神魂,试图撕开这层无形的束缚,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落在了一幅早已定型的画卷上。
下一瞬。
他眼前的世界,骤然一花。
空间仿佛被折叠,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他的位置已经变了,从他原本的藏身之处,瞬间移动到了林晚与罗源道面前。
深袍男子的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停滞。
他认得罗源道,也能看出林晚的特殊。
可真正让他心底发寒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钱才。
对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虚空之中。
“窥探得很开心?”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的冷淡。
深袍男子想开口,想求饶,想爆发神魂自毁遁逃。
可他发现。
连恐惧这种情绪本身,都像是被限制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钱才抬起头。
“第四境初期而已。”
话音落下。
他五指微微一收。
没有血光,没有爆裂。
那名第四境大能的身体,像是被抹去了存在根本一般。
从头到脚,寸寸消散。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条时间线上出现过。
林晚怔在原地,手心发凉。
罗源道更是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种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修行体系的理解范畴。
钱才却像是随手掸掉了一点灰尘。
“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
“危机解除了,短时间内,你们不会再有危险。”
说完,他与那悬浮的山河盘虚影一同,身影如烟似幻,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走!立刻!马上!”
罗源道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知道此地绝非善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不再犹豫,周身星光骤然明亮了几分,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
卷起仍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林晚,朝着与天柱峰主脉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山影之中。
.….….
几乎就在钱才抹杀深袍男子,罗源道携林晚远遁的同时。
天柱山脉外围,一处戒备森严的庄园密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密室不大,陈设古朴,四壁铭刻着隔绝探查与声音的符文,此刻正幽幽散发着微光。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天柱盟盟主黄天望。
他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除了一盏散发柔和白光的玉灯,便只有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有繁复云纹的青铜镜。
此刻,黄天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正襟危坐,双手掐着一个奇特的法诀,对着那面青铜镜。
镜面并非映照出他的面容,而是荡漾着一层水波般的朦胧光晕。
光晕深处,隐约可见一道笼罩在淡淡光雾中的模糊身影轮廓,只能依稀辨别出那似乎是一个身着宽大袍服的人形。
“……以上,便是刚刚发生的全部情况。”
黄天望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恭敬与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将厉供奉魂牌碎裂,天柱山脉监测到疑似山河盘激活的地脉波动,以及他基于情报的一些推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镜中光影。
说完,他屏住呼吸,垂下眼帘,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