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直冲云霄的山形虚影,宛如撑天之柱,其下无数地脉如龙蛇盘绕,向四方延伸,构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仅仅是看了一眼,罗源道便只觉识海一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地脉中枢信物。
不只是镇压地脉,而是能够直接调度地脉运转的宝物。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心中翻涌起难以压制的震撼。
观星会传承悠久,典籍中并非没有关于“山河盘”一类器物的零星记载,但那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往往与开国、立教、镇世之举相关,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实物。
而此刻,它就这样,静静悬浮在钱才的掌心之上。
但真正让钱才目光微凝的,却并非这枚山河盘本身。
在山河盘虚影的下方,还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存在。
那是一道血色印记。
如同一滴被无限拉伸又高度凝练的血液,悬浮在虚影之中,颜色偏向暗红,却纯粹得惊人,没有一丝杂质。
这缕血脉印记一出现,林晚的身体便猛地一震。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忽然一热,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体内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却异常清晰。
像是久违的回声,在空旷的山谷中轻轻响起。
钱才的目光,在那缕血脉印记与林晚之间来回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解开谜题后的轻松。
罗源道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
“这血脉印记,是她的先祖?”
钱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那缕暗红色的印记。
指尖尚未真正触及,印记便自行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与此同时,林晚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却并未感到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源头在她身上。”
钱才淡淡说道。
“她应当是某个隐世家族的遗留血脉。”
罗源道怔住了。
钱才抬起头看向林晚,目光比先前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你并非普通人后代。”
他直言不讳,
“至少,你的祖上不是。”
林晚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不可能,我爸妈都只是普通人,祖上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修行者……”
“凡俗,是结果,不是起点。”
钱才打断了她。
他重新看向那枚山河盘,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几分感慨。
“很多年前,有一批修士,参与了天柱峰地脉体系的构建与镇压。
他们不是站在台前的人,而是负责最底层阵基的执行者。血脉、神魂、阵法,被一起封入镇物之中,用来确保山河盘只会回应‘自己人’。”
“后来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
“可能是内乱,也可能是清洗,亦或者时代更迭下的自然淘汰。总之,这些家族逐渐衰落,血脉被稀释,记忆被抹去,最终彻底流落凡俗。”
“你,是存活下来的少数之一。”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林晚的心湖。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