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逃不掉了。
“住手!”
岳山海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你可知杀我等,会造成什么后果?!我等三人若尽数陨落,天都省神秘侧必将失控,无数凡人都会因此陨灭!”
“你就是罪人!”
“并且,我岳家真正的第五境老祖即将苏醒,如果阁下就此停手,我尚可任你离去。”
钱才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们世家之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存续,说成天下苍生。”
“可在我看来——”
他轻轻一笑,笑容冷漠而锋利。
“真正压着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是你们。”
话音落下。
金杯再次嗡鸣。
这一次,不再留情。
岳山海的赤霄古剑发出凄厉哀鸣,心知已是生死关头,岳山海目光猛然一狠。
“燃——!”
一声低喝自他喉咙深处挤出。
赤霄古剑猛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血光,剑身之上,那些原本清晰稳固的规则纹路竟开始一寸寸崩解、燃烧。
那是献祭。
献祭本命飞剑,献祭自身大道根基,献祭未来所有进阶的可能!
“你给我等着!”
岳山海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今日之仇,我岳家必报!”
话未说完。
赤霄古剑轰然炸裂。
第四境规则核心被强行点燃,刹那间,恐怖的规则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水,在天柱峰上空猛然炸开,连空间本身都被撕扯得剧烈扭曲。
这是第四境修士的终极保命手段。
以彻底断绝自身大道为代价,换取一次超越极限的脱身。
钱才眼神微动,抬手一按。
金杯光华倾泻而出,强行压住大半规则风暴,可仍有一缕血色剑意,借着混乱的掩护,遁入天际深处,眨眼便消失不见。
风暴渐息。
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钱才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却并无太多遗憾。
“倒是果断。”
岳山海没死。
但这一逃,几乎等同于被打落凡尘。
大道尽毁,寿元大损,哪怕不死在外头,余生也只能苟延残喘,永远失去问鼎更高境界的资格。
对一名世家太上而言,这比死亡更残酷。
钱才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岳山海遁走的方向,便收回了目光。
他时间不多,继续追下去,必然会引动更多变数,甚至可能提前惊动某些真正沉睡的老怪。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容打扰。
“岳家的变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乾国。”
“天都省这边,恐怕会彻底乱起来。”
钱才心中已有判断。
三尊第四境,两死一逃,赤霄岳家的高层战斗力近乎腰斩。
他们对天都省神秘侧那种近乎绝对的统治力,也必然会出现无法掩盖的裂痕。
接下来,是群狼环伺,还是内部崩塌,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只天妖幼崽身上。
小家伙依旧蜷缩在原地,金色瞳孔失焦,浑身妖纹黯淡,显然是被刚才那一连串超出认知的恐怖场面彻底吓懵了。
连逃跑的本能,都仿佛被抹去了。
钱才看着它,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