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做好了面对那名血骸王座强者的恶战准备,甚至是做好了只能抢回钱才尸体的最坏打算。
然而,当尘埃落定,看清实验室内景象的那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第四境强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肢体残缺,也没有那个阴森可怖的血骸强者。
只有洁白柔和的灯光,以及站在灯光下,那个正平静地抬眼看向他的年轻人。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镇岳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怒吼和安抚,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那双仿佛能看穿山川地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钱才。
在找到钱才之前,由于钱才始终失联,他脑补过无数种场景。
钱才重伤垂死、钱才惊慌失措、或者是钱才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一幕。
太镇定了。
面对一位第四境强者挟怒而来的破墙而入,这个平日里在队里表现得谦逊温和的年轻人,竟然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单手负后,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息,但在镇岳的感知中,此刻的钱才,竟然给他一种正在面对无底深渊的错觉。
那种感觉……
就像是他站在万仞高山之上,俯瞰深不见底的黑潭。
你扔下一块石头,听不到回响;你释放神念去探查,却发现神念如泥牛入海,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足以吞噬光线的庞然大物。
这种深不可测的晦涩感,镇岳这辈子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
一个是特别调查科那位常年闭关的总将军。
另一个,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第二境天才”,钱才。
“你……”
镇岳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干涩。
最终,还是钱才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那面被轰塌的墙壁,又看了看满身煞气的镇岳,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镇岳阁下,虽然我也觉得这地方的安保系统有些烦人,但您也没必要拆家吧?
这一巴掌下去,穹顶生物那边怕是要给局里寄天价账单了。”
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这完全不该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追杀,死里逃生的第二境新人该有的反应。
镇岳那原本准备抓向钱才肩膀的大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下属,沉声道。
“什么时候了,还在贫嘴?”
他收回手,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昏睡的林幼汐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严峻。
“刚才那种心悸感,是有高位存在动用了预言系或者因果律的禁术在定位你。
既然我也能顺着感应找到这儿,那血骸王座的人肯定也在路上了。”
镇岳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周身土黄色的灵力涌动,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钱才和林幼汐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