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钱才,沉默地跟着,步伐略显虚浮,气息越发不稳,俨然一副濒临极限的模样。
他偶尔抬眼看向前方队友们的背影,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与外表截然相反的沉静。
时间……还需要一点时间。
世界树汁液的剥离已到最关键处,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他们正穿过一条相对宽阔、两侧堆满废弃集装箱的通道。
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际将明未明的那一瞬。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万吨海啸,毫无缓冲地凭空降临!
那不是暗刑司的阴冷,而是一种纯粹而古老,充满了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怪异血腥气息,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呢喃,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和灵力运转。
通道左侧,一个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锈蚀集装箱,箱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无声消融,从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笼罩在暗红色长袍中的存在,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滴。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微微扭曲,光线暗淡,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充斥着铁锈和某种甜腻腐败的混合气味。
第四境!
而且是绝非初入第四境的威能!仅仅是气息的泄露,就让沈傲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萧毅瞬间将钟神机和苏小婉拉向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苏小婉的音律在这浩如烟海的威压下,如同投入石海的雨滴,瞬间湮灭无声。
钟神机瞳孔骤缩,失声道。
“血骸……王座!”
那暗红身影似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如同骨骼摩擦。
他没有看如临大敌的潜龙一组,猩红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被护在中间的钱才。
“找到你了……小虫子。”
话音未落,他仅仅只是抬起了那根枯瘦的,仿佛由暗红水晶构成的手指,对着钱才,轻轻一点。
钱才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伪装出的疲惫和虚弱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胸口正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没有鲜血喷溅,那孔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致的力量瞬间抹除。
钱才低下头,似乎想看看自己胸口,动作却只做了一半。
他的身体,从那个孔洞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一点点崩解成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灵子,消散在粘稠的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反应。
“不——!!!”
沈傲目眦欲裂,怒吼着想要扑过去,却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毅的黑剑终于出鞘,斩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却在那暗红身影身前数尺就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砰然碎裂。
苏小婉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钟神机死死盯着那消散的光点,眼中先是难以置信,下一刻化为某种刹那间的明悟。
暗红身影,那血骸王座的第四境存在,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头,猩红的目光扫过“钱才”消散的位置,又掠过悲愤欲绝的潜龙一组众人。
“哼……倒是狡猾。”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高位者俯视蝼蚁般漫不经心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