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场上残余怪物所化的绿色生命能量洪流疯狂涌入,法阵中央的老祭司身形彻底崩解。
或者说,融化。
他的血肉、骨骼、灵魂,与他体内积存的所有伪神性能量,以及那根作为媒介的菌杖,都在这献祭的火焰中融为一体,化作一团不断膨胀,不住搏动的暗绿色粘稠浆质物。
这团浆质物如同有生命的心脏般剧烈鼓动,每一次鼓动都引得整个山谷地动山摇,岩石崩裂。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怪物加起来都要庞大,并且带着诡异“神圣”之感的混乱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弥漫开来。
空气变得粘稠而甜腻,光线扭曲,山谷中幸存的一些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同时扭曲融合在一起,仿佛要回归到某种最原始的生命混沌状态。
祭坛上方的空间也开始模糊,仿佛水面下的倒影。
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具体形态的存在,正在那粘稠浆质物的上方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轮廓,仿佛一团由无数生命体最原始的组织,如肌肉纤维、植物导管、菌丝网络、神经束等强行糅合而成的活体云团。
云团中央,隐约可见一颗巨大的流淌着暗绿色脓液的眼眸虚影,眼眸中倒映着万物分解、融合、再分解的诡异循环。
源初之母,或者说,是这处“归源”伪神性概念被催熟到极致后,所凝聚出的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意识投影。
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仿佛真的是某种生命起源的化身,但那种“起源”并非创造与生机,而是将一切拖回无序混沌,彼此吞噬融合的深渊。
钱才分身立于原地,奇点态精神力场全开,勉强抵御着那无所不在,试图瓦解他个体存在形态的“归源”意念侵蚀。
他眼神冰冷,并未因这恐怖存在的显现而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专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果然……和猩红之眼教派最后的仪式如出一辙。以大量特定倾向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强行在物质界暂时凝聚伪神性的‘显化之身’……”
他心中快速分析着,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山谷上方的虚空。
“那么,根据伪神性集合体存在诞生的进度,收割者也该来‘采摘’这枚果实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就在那“源初之母”的虚影彻底凝实,那颗流淌脓液的巨大眼眸即将完全睁开,恐怖的“归源”法则即将以它为中心爆发的刹那。
异变陡生。
山谷上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手,从涟漪的中心,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带着苍白色近乎透明的手套的手。
它看起来异常干净,甚至带着某种艺术品般的精致感,与下方污秽而混乱,充满生命原始躁动的山谷景象格格不入。
这只手对着下方,对着那团正在显化的“源初之母”虚影,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轻轻向下一握。
没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
那弥漫整个山谷,试图瓦解一切的“归源”意念,那不断膨胀搏动的暗绿色浆质核心,那颗即将睁开的恐怖眼眸虚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轻轻一握之下,骤然凝固收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团足以污染一片区域的伪神性显化之物,连同其核心能量,强行压缩并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