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绡怔怔地看着那枚混沌道种,妩媚的俏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被时代洪流冲刷过的茫然。
她自诩天赋不凡,于《源流归墟图》前枯坐三日,终有所得,感悟到了一丝“生灭轮转”的意境,本以为抓住了通往更高层次的契机,内心不乏自得。
可此刻,与钱才掌中那枚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宇宙生灭轮回的【归墟道种】相比,她那点感悟,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萤火之于皓月。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那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巨大落差,仿佛自己辛苦攀登了半生的山峰,在别人脚下不过是起步的土丘。
韩君峰手中的玉佩被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素来心高气傲,坚信凭借自己的才智与努力,终能在这大争之世占据一席之地。
他从圣图中感悟到的是一式极其精妙的武学,自认窥见了近乎于道的一式,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钱才的【归墟道种】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劈碎了他的骄傲。那不再是技巧的较量,而是本质的碾压。
他追求的“术”,在对方掌握的“道”面前,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面对滔天海啸,不堪一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那是面对无法理解也无法企及之高度时,本能产生的敬畏。
许天峻的表情最为僵硬,他本就性情冷峻,此刻更像是彻底化作了一尊冰雕。
唯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归墟道种】。
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句话他们以前或许听过,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有着如此切肤、如此鲜血淋漓的体会。他们四人,无疑就是那即将被拍碎在时代岸边的“前浪”。
与四名真传弟子复杂难言的心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馆主陈源流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兴奋!
他脸上的皱纹都因极致的激动而舒展开,浑浊的老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归墟道种】,仿佛在凝视着世间最完美的瑰宝。他绕着钱才走了两圈,嘴里不住地喃喃。
“秘武道种……真的是秘武道种!直指长生大道的本源之种!哈哈哈……天佑我源流一脉!不,是天佑我陈源流,能在有生之年,得见如此奇迹!”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抓住钱才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钱才都微微蹙眉,但陈源流浑然不觉,声音因激动而高亢。
“钱才!好!太好了!你的天赋,远超为师想象,不,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源流归墟图》在我这一脉传承千年,从未有人能从中凝聚出真正的道种!你是第一个!”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片刻后,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钱才,目光灼热。
“此道种玄奥,乃你自身感悟与圣图本源交感所生,独一无二,前无古人。为师……在‘道’的层面上,恐怕已无法给你太多指点。这条路,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去开辟!”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毫无遗憾,只有无比的期待。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
“‘道’需‘法’护,‘法’需‘力’持!修行路上,资源不可或缺!尤其是凝聚了如此惊世道种,你未来的路,对资源的需求将是海量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