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灯火未燃,唯有月光透过窗格,洒下清辉。
但室内并不昏暗。
那股奇异的光亮,来自正墙上悬挂的巨大卷轴。
它仿佛在自行吞吐着月华,古朴的卷轴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在五位真传弟子踏入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幽幽流转。
“师父。”
大师兄陈明岳率先躬身行礼,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从那幅图上收回,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压制的激动与困惑。
“您今日召我五人前来,可是与此图有关?”
陈明岳、叶红绡、韩君峰、许天峻,这四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图。
但他们眼中,也充满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凝重。
因为在今天之前,这幅图,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幅“死”的古物。
而现在,它“活”了。
“不错。”
馆主陈源流的面容在图卷的微光映照下,显得庄重无比。
他没有看弟子,而是转过身,面对那幅图卷,神色肃穆,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四位老弟子都为之动容的动作。
陈源流,竟然后退三步,对着这幅图,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稽首之礼。
“弟子陈源流,拜见祖师遗宝。”
这一拜,重如山岳!
叶红绡和许天峻那锐利和冰冷的气息瞬间收敛,韩君峰也不再把玩玉佩,陈明岳更是呼吸一滞。
唯有钱才,目光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图。
“你们……”
陈源流直起身,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一众心神震动的弟子。
“是不是都以为,我源流道馆,只是这蓝华市的一个普通武馆?最多只是在天华省内有些名气。”
“是不是以为,为师这一脉,只是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小门小派?”
四位弟子垂首,不敢言语。
他们虽知师门传承久远,但也确实只以为是“武道”分支。
“钱才。”
陈源流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钱才身上,
“你入门最晚,但你下午在演武场的‘指点’,为师其实都看到了。”
“你那三位师弟都在天地大变中,都受到了灵能潮汐幅度不低的强化,也算是一方好手,按说至少能撑下几招。”
“但是,你当时所用的力量,并未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可他们在你面前却依然不堪一击。你说,这是为什么?”
“回老师,虽然他们从灵潮之中获得了强化,但也被灵潮赐予的力量遮住了眼睛,导致出招破绽百出。”
钱才平静地迎着馆主的目光。
“我只需要看到他们招式中的破绽,而后出拳即可。”
“好!”
陈源流眼中精光暴涨,
“说得好!只需要看穿破绽,然后出拳即可!”
他猛地一指墙上的图卷,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静室嗡嗡作响。
“那你们可知,此图,又承载着何等的力量?!”
“今日,是时候让你们知道我源流道馆真正的根了!”
陈源流深吸一口气,一种发自灵魂的自豪与苍凉,同时在他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