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没当上议长是个幸运。
楚天舒为什么不跟李先天合作呢?多半是因为李先天这几十年对人类社会的治理,乌七八糟,德不配位,纵容心腹,屁股已经歪得狠了。
皇甫协自问,如果当年自己坐上了议长的位置,超然大权在握,心态膨胀隐变,这几十年来,也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反倒是没有坐上议长的位置,只经营天王能源,得心应手,驾轻就熟,不至于有什么大错。
这段时日以来。
皇甫协天天心里头,就在转这些东西。
如今逮到一个机会,来到楚天舒面前,他倒也没有冒昧提及那些难以证实的猜想。
只是纯以目前合作共赢、以事见德的角度,表达自己对楚天舒的信任和支持。
“哈,那就多谢皇甫兄信任了!”
楚天舒何等敏锐,这回见面,已然察觉皇甫协心念中的一些微妙变化,也不点破。
张仲坚不解道:“但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下的手?”
“难不成是李先天这几个月钻研人龙拳法带来的灵感,贪心不足,想要获取楚兄更多奥秘,才故意作此借口,使人人自危,好使燕慧王等坚定立场,压榨底力,共同向楚兄发难?”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楚天舒只道:“你们不是说付铁的尸体还在吗?”
“众所周知,我们白马军擅长医术,我也会点法医的手艺,不如我们去验验尸,或许能找出真凶。”
此界高手都有精神层面自成小天地的造诣,能模糊掉缘法感应。
但是以生死之大仇,如此结下的恶缘,应该足够鲜明吧。
不过,楚天舒话音刚落,脸色就变了变,双眉扬起,眼中露出一股锋锐之意,忽然朝地面看去。
此时此刻,整个火星的另一面,正处在白昼。
张万荣的家人,正在一个老式小区的健身区乘凉。
他妻子名叫蓝香缇,温婉干练,外柔内刚,二人当年是患难夫妻,情谊极深。
张万荣被困牛郎星三十年,每隔三年才能通讯,以前每次虫洞开启的那几天里,几乎没日没夜的都会把通讯开着,仿佛彼此还能相伴。
他的女儿已经长大成家,诞下一子一女,一个十来岁正在上学,一个才五岁,假期多。
今日就是蓝香缇带着小女孩,在健身器材间玩耍。
“奶奶,你看!”
小女孩在做腹部绕杠,翻身如车轮,连翻了六七次,嬉笑不绝。
陡然一阵黑风刮到,女孩尖叫一声,从单杠上消失。
蓝香缇大惊,手指一按腕轮,就要发出警报。
不料那阵黑风在半空一旋,竟然又对着蓝香缇扑了下来。
“找死!!”
蓝香缇脸色惨白之际,猛然觉得浑身一热,耳边好像响起一个威严浩大的声音。
一个翡翠般的光罩,将蓝香缇庇佑在内。
黑风与光罩一撞,崩溃倒冲回去。
小女孩从风中掉落,原来也被一个小护罩护住,飘飘然落在地面。
黑风的尽头,树木炸裂,露出一个运动服青年,脸色惊骇,仰头望去。
他好像在蓝香缇背后,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人仿佛只是由翡翠神光构成的一个轮廓,虚虚淡淡,仿佛只是盘坐着,却又比周围所有摩天大楼更高。
天上的云彩,好像一层一层的被冲开,那个人影的发冠,顶到了更高的天穹上,目光投射下来。
只是一眼对视。
这个运动服青年就怪叫一声,浑身的机械载体,窜出噼噼啪啪,连绵不绝的火花,当场仰面栽倒。
“敢来绑我白马军团的家属,通通给我滚!!”
运动服青年的残余精神,在自己的肉身中悚然惊醒,差点拽掉了氧气罩。
他正浸泡在肉身保养舱中,身上是一套紧身衣。
周围一排排的保养舱里,有男有女,全部都是他的同伴。
“活、活下来了……”
运动服青年刚有点庆幸,就发现同伴们接二连三的惊醒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骇然,心态最差的,甚至直接发出痛苦嚎叫,捂着肚子在保养舱里挣扎。
“那是什么怪物,那个眼神竟然压垮了我的机械体?”
“不是说连白马军团的正式成员都不是,只是对付一些脆弱的家属吗,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出现在他们背后?”
这些人难以理解的发出吼叫,宣泄着心中受到的冲击。
运动服青年思维敏捷,听全了这些人的叫声,更加骇异。
“我们在火星各地执行任务,地点相隔,应该很远才对,怎么好像是被同一个人打回来的?”
“不对,还不是打回来的,只是一个瞪眼,是瞪回来的?!”
他正想到这里,忽然发现,那些痛苦嘶吼的人,浑身的肌肉,像揉坏的面团一样,胡乱膨胀。
前胸后背,左肩,右腿,忽起忽伏。
肉身保养设备,发出连串警告声,软链针头游动起来,刺入那些痛苦者身体各处。
他们的肌肉很快平静下来,但是肚腹部位,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青年看到这里,心中一凉。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也有软链针头游下。
他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肚皮也鼓了起来,生命力在他体内怪异的窜动膨胀,肚腹变得沉甸甸的,发出层层脉冲。
精神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思维惊愕,难以承受。
就因为被那个人怒视了一眼。
这里的上百个人,无分男女,都好像怀孕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