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只当他在狗叫,轻弹了一下剑身。
叮!!
剑音悠长,就把叫声盖了过去。
三七剑从大堂中飞出,绕着楚天舒转了一圈,似乎有点遗憾,最后诛杀那黑潮时,没有用自己补剑。
“你已经打了头阵,起到吸引注意,分散敌人视线的作用,至关重要,不可或缺啊。”
楚天舒松开白光魔剑,让其浮在身边,伸手握住三七,左手指尖,沁出一点晶莹剔透的血珠。
战斗最初,那一剑对拼,爆出闪耀全城的强光,对三七兵魂,也颇有冲击。
他站在院中,正好借着日光天色,画血成符,让三七滋养一番。
血迹触剑,很快被吸收消失,剑身上极细微的划痕,都不复存在,恢复最明净的模样。
楚天舒看着越来越明净的剑身,心中也在细细感悟,今日这一战后,与这片阔别已久的天地,新结下的善恶缘法。
旁边,王摩柯收剑回鞘,身形松弛了一些。
刚才黑潮道人突然现身,让他一刹那中,精神过于紧绷。
这时候,黑潮道人败亡的喜讯,又让他过于放松。
一时间,他只觉得阳光明媚,风声正好,花香也恰到好处。
明明那边大堂里面就有桌椅,走几步就能去落座,但这时候三人都站在庭院里。
莫名感觉氛围太好,连走动一步都是多余。
“哦,对了,此事要立刻通报。”
王摩柯回过神来,刚自语了一句,空中就传来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不必另行通报,我们已经来了。”
天空中飞来两道身影,一个是蓝袍道士,一个是白衣儒生。
这个道士,丹凤眼,气色红润,头上虽然戴了金冠,但背后披散下来的头发,茂密黑亮,仍然直垂到小腿处。
儒生头戴方巾,清瘦有须,脸上带笑,但眼窝微青,显得气色不是太好。
二人落地,顺着惯性向前快走了两三步,各施礼节,自报名号,正是轩辕集和南楚才。
“鹦鹉洲各个千帆分院,布局相仿,坊门形制统一,互有感应。”
轩辕集开朗健谈,说道,“片刻前,我们感应到南港这边,似有高手大战,立刻想起王摩柯之前通报说,此处生擒了一个法身魔头。”
“只怕这魔头身份大不寻常,因此我二人立刻赶来了。”
“但那时还没有想到,居然是黑潮。”
南楚才曾跟黑潮道人两败俱伤,此时开口:“半路上,我们远望到这边空中黑潮,心中正感忧虑,想不到楚道友须臾间,就取得大胜,真令人赞叹。”
他说话时,眼神止不住的打量楚天舒,看那架势,恨不得上来握住楚天舒的手,好好晃一晃。
但看着看着,南楚才心中忽然想起一幅画来。
龙门道祖师堂中,有一幅画像,鹦鹉洲这边少有人见过。
南楚才当年曾去拜访,有缘一见,此时一念涌起,越看越像。
楚天舒把三七收入鞘中,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也凝视过去。
“咦?”
楚天舒道,“我有些医术在身,冒昧一问,南堂主是有顽疾吗,怎么好像用了些分量过重的药?”
他一开始看到南楚才眼窝发青,还以为是对方功法,有什么特异之处,结果凑近了这么一看。
这人身上硝石、硫磺、铅汞、云母,各种矿石味道数不胜数,而且是从肌理内部透发出来。
一般人可能嗅不到,但对楚天舒而言,这味道浓的就像是过年放鞭炮的时候,手指头被那硝烟腌入了味。
南楚才怔了怔:“楚前……道友说的不错。”
“五十年前,我参与伏魔谷大战,受了重创,后来大多数伤势都治好,唯独有一样,夜里心悸多梦,魂魄不安。”
“北天师为我多次诊断,总不能除根,开了些安神药方,我吃着吃着,量浅变得无用,分量便重了。”
楚天舒唔了一声。
药方里带几百种矿石精粹来安神吗?
嗯,那确实是很安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