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龙本就不是大美顺民,自然明白,很多时候就得闹,就得争,才有好处可拿,否则人家给出的,顶多是九牛一毛的施舍。
“可是……”
九头龙沉思道,“如今毕竟还是军方顶在前面,我们在背后这样争好处,是否有些不讲义气?”
约翰朱利安笑了。
“军方只要打打仗就好了,哪里有我们要考虑的事多。”
他详细说道,“他们长久作战,不免心烦意乱,资源达标就行,如果供应过多,对很多资源的运用未必能作出正确判断,而我们加州本就极有可能成为第二防线。”
“资源先朝这边调集过来,我们冷静,能看清前线局势,在真正有需要的地方,给予支援。”
“万一他们实在扶不起来,必须到第二防线上的时候,我们这里资源充足,也能支撑更久。”
九头龙听罢,扭头看夕阳,并不言语。
夕阳西坠,只剩半轮橘红日头,还高过玉米林。
阳光如同一层广大薄纱,盖在整片田野上。
农场的青绿,更衬得那薄纱如血。
“天舒。”
农场的另一端,血色的阳光下,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是不是太老了,好像听见狗在说人话。”
另有一个年轻人笑声传来。
“校长,你确实太老了,我只听见狗在叫,没听见人话。”
九头龙脸色一变。
他只是心中有事,扭头看风景,并未提前察觉,那边竟然有人靠近。
约翰朱利安表情变化更剧烈,猛然站起,退了两步。
因为约翰精通汉语,一听到了“天舒”两个字,心中就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唉!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天舒,不要在这种场合叫我校长,会勾起我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恶心。”
茫茫玉米青纱帐,似被长风一举吹开条通道。
血色的阳光,直照而来。
三条身影,闲庭信步,却拖着长长残影,出现在面前。
九头龙一眼就看出,中间的白人壮汉是自家手下,分明是被旁边二人气场带动,才有这么快的速度。
真见到楚天舒那张脸,九头龙也反应了过来。
这岂不是天山……那位吗?
约翰朱利安深深吸气,露出个笑容来。
“你们好,我是国立慈善基金董事之一,加州议员,约翰朱利安,不知楚先生会来到我们加州,有失远迎。”
他虽然收心定神,却也不敢真上去握手,单手抚胸,行了个复古礼节。
冯建华看着这个人,平心静气道:“摆出这个名头,什么意思,想推脱罪过吗?”
约翰朱利安看楚天舒只是淡笑,把心放下一大半。
旁边这个老东西,虽似有些本领,他却没有太深印象。
“这位先生说笑了。”
约翰朱利安保持礼貌,道,“我并不知道我有什么罪过,我国现行的法条法例,似乎没有哪一条,禁止我刚才的行为?”
他心中暗想,自己又没像当初天山那些找死的家伙一样,跑到海对面那个国家境内搞事。
眼前这两人,顶多也就是道德谴责一下。
冯建华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他。
“你可知道,我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前线蠢蛋之一。”
冯建华向前迈步,背后林中长长的裂缝,还未闭合,风吹来更急。
“战时行事,当按军法处置,你既是官身,罪加一等。”
风声、叶片声,混着苍劲的嗓音,激的约翰朱利安发丝微乱。
“等等,你要做什么?”
约翰色变,高声道,“我是人类中的禁忌强者,我是属于全人类宝贵的……”
噌!
金刀出鞘一寸,刀身上照出亮晃晃的光芒。
冯建华双眸低垂,左手握鞘,拇指顶着大刀护手,右手还没动。
“所以,我给你一招的机会,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