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风物,都受到他气息压迫,暂时放缓。
三七被全力抡起,长臂舒展至极,向前方,向远处,斜劈一剑。
一条弯月形的翡翠光芒,轰然射出,在空中越变越大,越变越长。
倾斜的锋芒,贴合大山的坡度。
直接把前方数里开外,一整面山坡,削得平平整整。
轰隆隆隆!!!!
山坡上,无数黑色大树整齐断裂,轰隆滚动,陆续砸进血河之中。
最靠近河水的大树,刚砸倒进去,后面就像天塌了一样,滚下来无数黑色的木头。
血河来者不拒,腐蚀毒性高的惊人。
原本这些大树,不管进来多少,都会立刻被腐蚀融化,变成血河水流的一部分。
可是,这些断树的截面,乃至树木内部枯萎的脉络,并不是黑色,而是绿的,一种莹莹放光的深绿色。
血河之水一碰到这些深绿光芒,就从看起来清澈的水流,变成了沫子,从沫子中生出霉菌。
霉菌疯狂繁殖,生出绿水晶般的细枝条,薄伞盖。
血河之水的毒性,仿佛是最好的营养,冲刷在这些奇异的生物上,反而让它们越长越快。
咔!咔!咔隆隆!!
常有人说,春草拔节之声,细听恍如春雷,但那只是一种诗意的比喻。
而现在,这些植物生长的速度太快,太拥挤,在血河河床上蔓延之后,飞快的顶出河面。
诗情画意的比喻,竟然好像成了一种现实。
植物生长的声音,也能汇聚成雷音。
绿水晶般的唯美丛林,如同一座坚韧的大坝,从血河之中堆积升起,拦在血河之上。
“什么?!”
乌山君坠入血河后,一边顺着血河前进,也毫无节制的释放血煞,置换毒煞,令血河不断增长。
想要冲刷到焚香谷内那座石门洞府,利用其中凶邪之物,斩杀楚天舒。
所以,他在河底穿梭极快,等发现堤坝成型的时候,已经快一头撞上去。
他眼神一变,露出果决之色,索性双掌一推,毫不停留,当真撞了进去。
若真是一座土石堤坝,被他这巨力一轰,当场就要崩碎。
但这座大坝,材质独特,内部构造更加奇妙。
乌山君这掌力一轰。
大坝明显一弯,大坝另一边狂浪滔天,千百条水柱接连炸起。
可这大坝没断!!
此时,楚天舒已经飞身而至,人剑如一,扎入大坝之内。
他从大坝表面,直贯入大坝底部,顺利的仿佛堤坝内,本来就有这么一座孔洞,供他通行。
落到大坝底部时,楚天舒已经能隔着薄薄一层枝条,看见乌山君的面孔。
三七神剑快如一线银光,刺出大坝。
乌山君瞳孔紧缩,脑力裹挟血煞,变化成一柄血色长剑,从额头冲出。
然而,血剑才冒出半寸。
那一线银光,已经贯穿了乌山君的脑袋。
银白剑身和血色剑身,紧紧相贴,如同两片叠在一起的纸张。
就只偏开了这么一点,已经避开血剑拦截。
丧失七魄的乌山君,终究来不及、拦不住这一剑。
他体内充盈无比的血煞,面对那一剑,也好似被热刀切油,一穿而入。
“本座居然,败了?!”
乌山君一愣,眼中霎时闪过整个人生,统领无数恶人,驾驭天地凶煞。
他悟出的这条道路,应该是越往后越顺,越往后越能集成大势。
怎么会上次还能压楚天舒,这次反而被超越了呢?
恐怕是,本座还不够恶!
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想,他的魂体像是烂了一个大洞,正无可挽回的扩张。
修罗血煞这时候也开始紊乱。
“啊!”
一声无法遏制的吼叫,从他的魂体爆发出来,肉身上布满了血红裂纹,透出光芒。
楚天舒眼神微变,瞬间闭目收剑,左手推剑,将三七锋刃,竖在面前。
轰————!!
万丈强光,在他面前爆发,伴随着一声近距离的巨响。
这声巨响异常短暂,只响了一瞬间,似乎还在起调,就忽然变得寂静无声。
因为,周围的物质,都被血光排开,无法传声,河水蒸发消失,大坝被粉碎。
血色浓光狂流,四面八方冲击出去。
只有楚天舒还在,还能立稳神剑,守护自身。
所有冲击到了他身边,都被剑刃破开,顺着他体外一层奇特光滑的气罩滑走。
饶是如此,他也被冲的一退再退。
看似闭眼,其实留了一线视野的楚天舒,能感受到头顶、两侧、脚下,到处都是奔涌的血光。
三七受他全力加持,剑身还是止不住的高频颤抖。
将功力转化成祥和之气构成的护罩,又用了山崩斗数填补缺陷,仍然被这些血光以极快速度消磨。
纵是楚天舒,也觉得心神转向疲惫。
足足数息之后,血光才慢了、淡了。
楚天舒立在半空,缓缓睁眼看去。
大地被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山头,仿佛半融化了一样,形状古怪,山体歪斜。
坑底正中,落着一座赤红四足方鼎,轮回盘悬浮在鼎口。
“血河之毒,是本座混流而成,自己都不知破法,你究竟是怎么破的……”
空中隐隐约约,飘着一缕执念,没有了多余思维,只有这一丝疑问,朝楚天舒身上纠缠过来。
噌!
楚天舒一剑扎穿了这一丝烟气怨念。
“因为我善!”
因为我能见善缘。
南疆毒煞悠久,可这些草木,也是天长地久的在南疆生存,它们本身就是与毒共生,结下善缘的物种。
只不过,乌山君的修罗血煞,搅乱了本地毒性,汇成血河,毒力暴增,才让这些物种无法抗衡。
楚天舒的太虚神功,却也给了这些物种一个机会。
不只是野蛮生长的机会,更是通过对血河的估算,给它们在物种变化的岔路上,隐约指了一个方向。
话落,他抖腕一剑,彻底震碎了那缕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