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君冷冷回头,扫了一眼自家诸多门人,暂时没有多问此事,身形降落,请两宗入殿。
“哈哈哈哈。”
尸乐宫主一进来,就哈哈大笑。
“山君道兄心情很不好啊,但你仔细一想,顶尖高手中,我们只损失了三个,正道死了四个。”
“就算是论总的人数,天音寺死伤那么多和尚,此战也还是我们胜了。”
他目光朝殊慧扫了一眼,似笑非笑。
“道兄这么早就已落子,还是把仇敌变为一子,算计深刻,我甘拜下风。”
殊慧腰杆挺直:“多年前,我与马护法就是生死之交,何来仇敌之说,青云门不过是我人生匆匆过客,神教才是我的家!”
尸乐宫主闻言,不由面露讶色,抚掌赞叹,更加仔细的打量此人。
“好,好,教你入道,养你百年,是你过客,按你一掌,饶你不杀,是你的家。”
“如此心性,真乃我教门中人也!”
殊慧面色不由涨红:“我入神教,是因为……”
乌山君一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对话。
“尸乐,合欢,你们今日会来,想必也已明白,那界外来客对我们是个不利的变数。”
“修罗血煞,竟然对他十分青睐,着实不可不防。”
合欢宗主轻声道:“山君可有应对之策?”
“我长生堂功法,先练黑煞入门,到了上层之时,都要转修血煞,那是因为我们以人身修道,终究要保存人之生机,才能越修越高……”
乌山君缓缓说道,“可是,我们练出的血煞品质,无法与修罗血煞相提并论。”
“以自身功力,接引修罗血煞,反而会使修罗血煞,有自降品质之感,才使其本性不喜。”
“倘若,我改变功体,单修黑煞,利用生死二煞制御之道,如制作鱼饵、引钓巨鱼,反而更易驯服修罗血煞。”
熊护法、马护法,都听得心头大惊。
修炼到乌山君这一步,突然要改变功体,单修黑煞死气,必然有不小的风险。
两位宗主也因为乌山君这个决定,气息微凝。
“这……是不是太极端了?”
尸乐宫主都不禁道,“正如我方才所说,其实我们神教仍然占优。”
乌山君一摆手。
“占优这种鬼话,临战之时,用来跟对手说说,也还罢了,打压对面士气而已。”
“我神教的心愿,难道就只是占优吗?就算神教如此,我长生堂的志向却绝不止于此!”
乌山君注视着眼前两名宗主。
“我改变功体时,两名护法必当守卫左右,但灵山堂、天灯阁等各处总坛中,还留有他们大量的弟子门人。”
“请你们二位率领门徒,去把他们都统调起来,不要让他们听闻消息后,内斗分裂,卷宝乱跑。”
魔教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乌山君更清楚了。
像灵山堂那些势力,一旦听说首脑暴毙。
消息是上午传开的,下午他们就能把同门的脑子都打出来。
尸乐宫主沉吟道:“你若驯服修罗血煞,灭杀那界外来客,射天狼,毁焚香,易如反掌。”
“那些弟子门人,在此等战局之中,又有何用,何必费心呢?”
乌山君看着手中小鼎。
“大道如青峰,矢志要攀登,在此路途上,只有同道,才能做我肢体爪牙。”
“既是我爪牙,等它将来坚利便好,岂可轻言毁弃?”
尸乐宫主目光熠熠,徐徐吐出气来。
“道兄,我愿助你!”
他一笑道,“欢儿,你呢?”
合欢宗主稍作沉默:“其实之前在焚香谷,我发现谷中似乎有些异状,若能探查清楚,也许有大利可图,也未必要改变功体……”
乌山君哈哈大笑。
“那你们就设法探查吧,天狼门那边也设法盯一盯,瞧瞧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改变功体一事,却不必再劝了。”
乌山君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
这天下恶人是很多的。
越有力量,越容易成为恶人,随性杀人,随手爆破,一句口角,屠杀全村。
但恶也是人,这等恶人,反而也极易空虚。
因为每个阶段,与他们相处,被他们寄托感情的目标,要么同为恶人,不可信任,要么就是理念难容,必须摧毁的仇敌。
所以,很多恶人活得久了,似乎只剩跟宿敌作对,才觉欢喜。
乌山君早就看透这一点,他矢志要做个能威慑、又能纵容,总能被恶人信任的存在。
处处行事,皆如下钩,勾入空虚,钓来同道。
如此才能称教,如此才能称主。
恶人的总领袖,必比善人的总领袖更具威严,更能成道。
那界外来客虽是变数,却只是让自己,寻到更好的下钩机会。
“神教?”
乌山君雄心万丈,心中长吟。
“神有哪里好,我生世上,就是要做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