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用这音节,是触动之后,使恶念显化,而后清除,他用这音节却是触动激发。
就算是楚天舒,一听到这样的声音,也觉得浑身杀气狂涨。
他头顶原有方巾,扎住发髻,这时发髻松散,长发乱舞,头顶的方巾与发髻之间,只留下一点点牵连。
方巾斜飘,在杀气之风中猎猎作响。
趁着这样的杀气,他此时怒目出剑,似乎威力都要更强。
但这心音,还撼动不了他全部心境,脑中闪过一点狐疑,三七神剑反而转攻为守,竖在身前。
黑色神剑暴射。
虽然被三七剑身,稳稳挡住,但居然震的楚天舒身影滑退。
这时,天池之水风浪大作,一条身影破水飞出。
岳古德在水底又打死天灯阁几名长老,剩下的人,才交给方无嗔等人处置。
他一出水,就看到楚天舒被灵山堂主震退,当即长啸一声,飞去云中,一杖朝着灵山堂主打下。
“哈哈哈哈!”
灵山堂主见到岳古德,不怒反笑,额头又飞出一柄黑剑。
黑剑与木杖相撞,二者各自一挫。
岳古德抖擞精神,催发药石神威,出杖越来越重,黑剑却也越来越重。
连拼三次,依然势均力敌。
楚天舒也感受到,推着自己后退的这柄黑剑,力道越来越重,不由眉头微蹙。
“贪嗔痴念化毒龙,制伏毒龙做心剑!”
灵山堂主口中长吟,身影飘然立起,头顶发冠炸裂,天灵盖正中飞出一柄黑剑,悬浮在上空。
随着他双手剑诀一掐,双臂向两边分开。
那一柄黑剑,向两侧分化。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如同孔雀开屏,越分越多。
很快,满天之间,似乎到处都是黑色神剑。
这些剑,质感真实,但是稍一晃动,就隐去行迹,从天空中消失不见。
岳春风正在红雾之中作战,却看不见人,只有一个个铃铛,与他的笔尖硬拼。
忽然一柄黑剑浮现,扫开铃铛,剑身一旋,又斩在他毛笔上。
岳春风又惊又怒,正待反击,黑剑却已消失。
“灵山堂主?跟楚道友和大哥交战,他还能分心?”
另一边,岳天池正跟毒神交战,突然心头一紧,双掌合十。
粗大掌心中,夹住了一条隐身而来的黑剑。
但这剑前尖后粗,又重又滑,无法向前,便向后一缩,从他手中抽走消失。
岳天池怒发冲冠,正要骂人,忽见空中毒神也惊叫一声,断掉了半片衣袖。
灵山堂、万毒窟、合欢宗、天狼门的弟子们,更是几乎每个人,都被一柄黑剑吓到。
神出鬼没,一击即走,没有人死在剑下,但每个人都心神动荡。
天池十六山之间,一个圆头宽脸,两颊鼓如蛤蟆的和尚,穿着青色袈裟,原本正在窥视战场。
他隐藏的极好,正准备偷偷朝毒神那边靠近,暴起发难,相助天狼门同道,降妖伏魔。
然而,他心中最有芥蒂的,实非毒神,而是灵山堂主这个天音寺叛徒。
只是他知道,自己修炼的佛法,灵山堂主几乎都了解,偷袭灵山堂主,绝难有成效,这才选择毒神。
“阿弥陀佛,那位道友一剑便斩了天灯阁主,原以为已经是绝顶神勇,怎么,这个叛徒,现在也能如此勇猛?!”
和尚看到灵山堂主,突然大发神威,脸色不禁一变,心里头百感纷呈,滋味苦涩得难以言喻。
一柄黑剑,凭空现身,对着秃头斩落。
和尚匆忙扬起念珠一挡。
轰的一声,和尚只觉巨力压下,半个身子都被压进山地之中。
“噗!”
和尚嘴角溢出血来,难以置信。
他藏身手段精妙,这个位置跟灵山堂主之间,更是相隔十里有余。
远隔十几里,一剑就把他斩伤,彼此差距要有多大?
何况,灵山堂主这时候剑光分化,还在同时迎战许多人。
“不对劲,这叛徒若真有如此实力,先前怎么不拿出来?”
和尚心中猛觉不对,似乎要捕捉到什么。
高空的楚天舒,却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在战场上,惊到敌我双方的黑剑。
至少有九成以上,都飞回空中,重叠到了楚天舒面对的那把剑上。
“是负面情绪,任何人对灵山堂主怀有惊怒憎恨之类的情绪,都会被他从中借力,恨得越狠,借力越大。”
楚天舒心念电转,“吞万恨,化万剑?!”
不对,这种手段,似乎不是直接从人的恨意中汲取力量。
这些人的恨意,才能有多点力量呢。
更像是以恨意作为某种资格,某种媒介,经过一种神妙的转化,向天地间本就存在的种种凶煞戾气换取力量,化为剑形。
楚天舒想的没错。
其实,这个转化的关键,正是以噬血元石,铸成的黑龙心剑。
噬血元石本就有吞精血,化凶煞的威力。
被灵山堂主铸成剑后,更加玄妙,以贪嗔痴心,问这亘古天地借煞成剑,才有“黑龙心剑”之说。
没有这把剑,灵山堂主也施展不出这种手段。
而他还没有彻底练到与这把奇剑合为一体,所以原本想暗藏此招,将来把火候练到炉火纯青,才好一举制胜,降服乌山君。
“你剑术虽精奇,论心念运用之巧妙,还是我更胜一筹。”
灵山堂主双目死死盯着楚天舒,口中再度吐字。
“吒!吒!”
楚天舒忽然松开剑柄。
三七自发运转,凌空绞剑,以游斗之法,缠住黑剑。
楚天舒已在瞬息间下降百丈,与两边山峰等高,双臂一张。
两条碧绿蚕丝,快如剑气,从他双手食指爆射出去,打入山石之上,分化如网,粘住大片山体。
“吒,渣你个头啊!”
楚天舒双眉上扬,顿在半空,两根手指一合,蚕丝就毫无阻碍的熔接在一处。
以山为柱,蚕丝为琴。
转瞬之中,他左手挑弦,右手拨弦,山崩斗数的波动远远传开,此次却不是要崩山,而是要与山共奏。
咚!!
天池白浪,大山开嗓。
霎时间,盖过一切杂音,使灵山堂主的第三声“吒”,几乎没有任何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