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改成传音。
“一个被魔教大肆追杀的青云弟子，这样的身份，其实可以大做文章，你对此有想法吗？”
方无嗔诧异，道：“要怎么大做文章，天生道子入青云，可是四十七年后，那个道子才会出现。”
“晚辈现在除了这一身不上不下的修为，没有任何筹码。”
楚天舒喝了一口茶。
这茶汤里除了茶叶之外，还有一种切片晒干的果子，喝起来味道微酸，但如果含在口中，数息之后慢慢咽下，有一种独特的清香味道，仿佛在雨后林中，去嗅果树上的嫩叶。
“谁说你没有筹码，天生道子成为天下第一，中间也要有个过程，当然可能是靠他自己修炼，但也可能，是他参悟了什么奇功绝艺，得到什么神兵秘宝。”
楚天舒口中清新，思路也越发清晰，循循善诱，道，“而为什么他拜入青云，才成天下第一，很显然，这些奇功宝物，可能就是来自青云门。”
方无嗔思索道：“前辈是说，我青云门祖师曾经得到的无名古卷？”
“可我并不知道那无名古卷在哪里。”
楚天舒叹了口气。
这姑娘好老实啊。
“你怎么还是不开窍呢？”
楚天舒放下茶碗，“你到底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预言本来就不能算到太清楚，那么只要稍加设计，就可以让外人以为你有这些东西。”
方无嗔总算回过味来。
“不错，我只要证明自己是青云门弟子就够了，然后我把这算计与天狼门商议，请天狼门帮忙造出声势，声称我怀有某种重宝的线索。”
“天狼门与魔教必有一战，自然也乐意算计设局，埋伏魔教一手。”
她传音给楚天舒时，声音渐渐振奋起来。
“没错，魔教因为一个预言来灭我青云，那他们也要承受这个预言的危害！”
楚天舒微笑，给她倒了半碗茶。
“冷静一下，这个局里光有天狼门，还是不够。”
“天狼门树大招风，与魔教对垒已久，门内究竟有哪些手段，魔教就算不能尽知，恐怕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要让人相信你身怀重宝线索，就需要展现出天狼门昔日没有的手段。”
方无嗔闻言低眉，轻声道：“前辈，愿意帮我？”
楚天舒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他是要亲手参与这一局。
可是，这天狼门和魔教之间的漩涡，一旦牵扯进来，哪是容易脱身的？
这位前辈实力虽然强劲，却没有多大声名，显然以前没怎么跟魔教做过对，为什么现在突然改了性子？
方无嗔心中狐疑，但又觉得这位前辈的手段，与魔教截然不同，也不像是魔教设计的阴谋。
她心绪纷乱间，忽然看到茶碗中自己的倒影。
方无嗔的眉眼，很好看，尤其低眸之时，眼睫压住了小半个眼眸，上眼皮接近瞳孔，但瞳孔的左、右、下三个位置，仍然能看见眼白。
这让人更能想起，她正常睁眼的时候，该是如何明眸善睐，皂白分明。
不过，她脸上有种清淡的苦相，好似很难再露出由衷的笑容。
方无嗔是知道的。
江湖上有种人，不但喜欢有姿色的，还格外就喜欢这种男装打扮的英气女子，又带点柔弱苦相的，难不成……
“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楚天舒端起她面前的茶碗，亲手递给她。
“你不用觉得我只是在帮你，这件事，也是在帮我自己。”
“那么，回答我，你有胆气入这一局吗？”
方无嗔沉默少顷，接过茶碗，眼尾带起一点笑。
“假如胆气也能算筹码的话，那我可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