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儿子,方密之的神色有点奇怪。
“食梦侯说你很有学品梦神功的天赋,他让你去给他打下手。”
方密之轻咳一声,“品梦神功大有前途,大仙正派人从荆襄开始,清查各地官府,督促官府重新接手民生,把收上来的税用到实处去。”
“这其中,官府原本供职的人员有太多不可信任了,需要挑选新的人才,加以培训。”
“哎呀,总之品梦神功的修行者将来在很多大事上,都会有用,闲暇的时候,还能给自己捏点水晶之梦,无比放松,真是个最好的差事,你就去吧。”
方真义狐疑的看着父亲。
品梦神功很有前途这件事,他当然不怀疑。
但是,他前几天,好像还听见食梦侯嘀咕什么,再这么勤干下去,神倦脑疲,要掉头发了。
老天,若是食梦侯那等高手都要掉上几根头发。
那换了别人,岂不是未老先衰,直接得秃了?
方密之凑近过来,低声说道:“大仙也说你不错,算是钦定了,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祖师他懂品梦神功吗?
听侯爷说,祖师道路不同,若强练品梦神功,也是事倍功半……
方真义只在心里嘀咕了两声,想想还是决定,接下这个差事。
毕竟从小就研究火器,他也想换个差事,开开眼界。
再说了,他在火器上面的许多构想,过于天马行空,现实还暂时不能制作出来。
若是学成了品梦神功,也许可以在水晶之梦里,先把那些武器捏出来玩玩。
侯爷每次想偷懒的时候,都说着要捏些美人出来。
嘿,女人有什么意思?
携美同游,怎么比得上运用各式新奇火器,配合高明轻功,在复杂的地形里互殴,斗智斗勇,那个才叫爽快!
方真义幻想着自己弄出来的水晶之梦,会有多受欢迎,心中不由美滋滋的。
他的笑脸,在一面宝镜上显示了出来,显得有点傻。
宝镜的画面急速缩小,从原本方真义的一张脸,到把整个天坛囊括在内,最后把整个京城,都囊括在镜中。
“这就是现在的京城?”
羽化师相坐在烟霞界中,捧着手上这面镜子,微微摇头。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相英气勃勃,依稀可见当年风采。
不过如今,他头发花白,以桃木发簪穿过发髻,双眉灰白,两颊略显清瘦,胡须垂到小腹,一身灰纱道袍,仿佛山中野道。
死后魂魄会是这一副模样,说明他生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类悠闲淡泊的打扮。
唯独眉心还有一道悬针纹,显得他并不能彻底寄情山水,淡忘国事。
“如今的京城,实在扩建太多,人口也太稠密,天下交通虽胜前明,毕竟还不能全无负担,富集四方民力,供养巍巍巨城,其中多少损耗,又平白添了多少可以被上下其手的机会。”
羽化向旁边问道,“我看有大量平民在京讨生活,自食其力,生活未必算多好,可四方百姓必对京城抱有怨言,怨气多少也要落在这些平民身上,是否如此?”
楚天舒闭着眼磨镜子,磨的都有点忘情了。
只觉得细细的打磨,也是对自身功力的洗练,听着耳边轻声不断,身心舒适。
听到这个问题,他反应了一下,才睁眼。
“哦,问我啊,我还没空管到这个东西。”
楚天舒稍作思考,“不过自古以来,京中出贪的比例,总是很高。”
“这一点,不管京城定在长安还是定在北方,其实都是难免的。”
鲁双燕道:“那就杀嘛,查出来全杀了。”
“杀是肯定要杀的,这类人若是不杀,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只有自己也不干净的,才想姑息贪赃枉法之辈。”
羽化笑着说道,“但也不能乱杀,乱杀的话就变成朱元璋了。”
“同为羽化剑主,当年我打进大明皇宫的时候,还特地查了查他生平细致手记,可以看出来,他的经济学识,那是真差。”
“我怕他剑术虽高,连经济之道的基本原理都不懂。”
鲁双燕皱眉:“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羽化道:“当然不会,这也是拙妻当年的一些见解。”
“那个丫头的见解。”
鲁双燕确定了,“那肯定是在阴阳怪气我吧,我当年只是帮你给夏侯家的小丫头做媒,她能记恨这么多年。”
羽化歉然道:“前辈虽是好意,只是夏侯小姐,着实有些刁蛮了。”
“那不关我事,那全是怪夏侯没教好。”
鲁双燕立刻表明态度,随即目光中却带了些缅怀之色,良久之后,发出叹息。
“很多好朋友,却不能保证后代也好……”
楚天舒不禁说道:“如果是为情爱任性这一点上,我觉得是夏侯自己根子上就不正。”
“唉!”
鲁双燕也没办法在这一点上为夏侯飞山做什么辩解。
他只好继续正题,道:“我的意思是说,很多好的法度,也难保将来不会有新的问题。”
“现在天下看起来是欣欣向荣,整顿民生,万众参与,上下协调,或许能有轰轰烈烈的一个时代。”
“太虚宝镜,也没有天榜的那些弊端,但是,又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