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
食梦侯在金銮殿外的白玉栏杆之间走动，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琴声怎么还在响啊，有完没完了？”
金銮宝殿前的广场，是当今天下，用料最为讲究，最为平整的广场。
在京大小官吏，如今都在广场上站着，看起来也不过是两块人群罢了。
旭日初升的时辰，京城的气温还算是寒凉，这些人脸上，却个个都是豆大的汗珠。
只因此刻在人群前方，十几张大桌一字排开，放的都是各式账册。
蓝子牙正坐在轮椅上，带着一大群人，交叉查账。
他老眼微眯，似乎有些疲惫，但每次手上的笔那么一圈。
旁边就会有几个辅助计算的小吏，乃至他自家商号的帐房，忍不住匍匐了下去，诚惶诚恐。
随着蓝子牙查账越查越多，揪出来诸多纰漏，他的精神，倒是肉眼可见的又恢复了些。
对于这方世界的高手来说，心意癖好，有时候，比灵丹妙药还要有用。
蓝子牙虽然有时，喜欢说些“老夫也不是谦虚，但老夫一介朴素武夫，怎么就成了财神？”之类的怪话。
但，从他这么喜欢查账，大致也能看出来，这老头经商的时候，是真用心，也真开心。
只不过，老财神越开心，广场上那些人就越不开心。
金銮宝殿，当初营造根基，就有三层基台，再于台上建造大殿，这三层台，每一台又都铺砖设栏。
食梦侯虽在殿外，却是在第三层栏杆处，居高临下，把众人情形都看在眼中。
若在从前，他定觉得有趣。
不过昨天他硬扛琴音，震的神魂乱颤，心念倒涌，如今全城之间又还有琴声萦绕，让他很是不满，也没有心情取材。
思来想去，他还是回到金銮殿内。
殿内幽静，只有楚天舒盘坐在龙椅上调息。
这殿内倒是没有琴音，但是……
嗤！！
食梦侯连忙伸手一挡，抵消了一缕锐利的气息。
“大仙，你还在漏气啊？”
“什么叫漏气？”
楚天舒睁眼，有点不满，“我这是营卫之气不调，牵动七魄，又因我七魄之中，还有两魄未修成丹田，与另外五魄不均衡，所以有功力泛滥乱走之兆。”
“这是绝世高手才有可能出现的弊病，武功差一点的话，还体会不到呢，可被你一说，怎么就这么掉档次？”
乾坤旋转，吞吐太虚，这一招本该七魄丹田修成之后，才能运用。
楚天舒昨天能用，一来是以怒意驱动太虚天眼，二来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烟霞界层。
烟霞之气，比正常的天地元气还是要好借用一些的。
但这样一用难免有点后遗症。
还好他修成气力无漏，承载力强，又有山崩斗数，在战斗中的话，就算功力泛滥，也能被他引向敌人。
但在常态，就有点麻烦，如今还未彻底养好。
“这也不能怪我啊。”
食梦侯坐在御阶上，背对龙椅，唉声叹气，“你也没传我那个修炼七魄丹田的武功，我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天舒摇摇头。
“以前你还不值得信任，现在嘛，我可以实话跟你说，你不适合练这个。”
“七魄丹田，将无形七魄化为有形之物，对我来说，是极其契合我的武道理念，对于蓝子牙这种武学风格来说，也勉强可学。”
“但你的品梦神功，亦真亦幻，要是强修七魄丹田，只怕还会造成品梦神功的倒退。”
食梦侯听了这话之后，却陷入了沉默，两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
楚天舒调息了一会儿，见他真不说话了，有点诧异。
嘿哟，当初刚把他揍一顿，擒拿下来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安静。
“怎么了？”
“大仙，我家那小子……就是燕十三生，他很早就不肯好好学我的武功，以前跑去学剑，后来你教他练枪。”
食梦侯闷声闷气说道，“这回遇到潜阳，我又被打的好惨，用地狱佛王斩，加上老方他们，才能扛住琴音。”
“现在你也说，你走的是化无形为有形的道路，跟潜阳一样。”
“你们两个，应该算是当世最强吧，岂不是证明，我的武学路数确实就是没前途？”
被潜阳贬斥了之后，他虽然能当场怒喷。
但是，事后回想起来，他心中也未尝没有那么一点迷茫。
“我要无形为有形，要万邪炼相，是因为我的一些经历，你跟我又不一样。”
楚天舒笑了笑，很轻松的就回答起来。
“我一向认为，武学最大的魅力，是因为它能加大一个人选择的机会，而不是让人变得更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