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合击不行呐。”
食梦侯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在圆圆的脸上留下一道痕迹,面色恼怒至极。
“那个老鬼还诋毁我的神功,我吐了,懂不懂如何才叫梦想营造美好,用以欢娱身心。”
“武功要是只能用来打打杀杀,统治别人,那才不是武功!”
他狠狠的回头一掏,抓破窗户,从屋里吸出一把刀来。
漆黑细腻的刀身,邪灵在刀中轻吟。
“刚才头有点昏,现在清醒了,还是按老方提议的来!”
残破的国公府中,数十条人影闪跃而出。
而在残破的城墙外。
楚天舒推刀向前,眼中战意正盛,衣袂飞扬,护城河在他脚下宛如平地。
潜阳老祖推出了手中的明珠。
咔!!!
出乎意料,看起来花了潜阳老祖不少心血的明珠,居然在碰到楼顶之刀的第一瞬间,就出现了裂纹。
然而,裂纹炸开之后,这明珠还是好端端的在那里。
再次碰撞刀尖,再次出现裂纹。
原来,这明珠生成之时,看似只是膨胀了六七次。
实则内部的构造,分层,足足有上千之数。
楚天舒以楼顶为刀,在须臾之间就令宝珠光芒明暗数百次,突破数百层结构。
但也在这数百次生灭碰撞中,整个楼顶,松散开来。
砰然巨响中,楚天舒五指一空。
观星楼的楼顶,炸成了漫天碎屑,木料全是变成细如牛毛,长不及寸的木丝。
楚天舒的脚步在河面一顿,手却加速,握刀,出刀。
三七出鞘,一时惊艳了山水,惊艳了天光。
那股锐意,仿佛唤醒了山山水水间,本该有的朝气。
一刀就劈开了残余的宝珠。
刀身从左下到右上,斜斩而去,刀尖差之毫厘,掠过潜阳老祖的掌心。
似乎因为宝珠的气息太浓烈,还有部分粘在刀身上。
刀身斜斩向上的时候,还挂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潜阳老祖五指一收,掌心正好握住一根气丝白线,双手连环,沿着白线向上抓拿。
就像是攀岩时抓绳换手,每抓一下,白线都厚重一分,刀都迟钝一筹。
潜阳老祖闪电般连抓五下,刀居然还没来得及抽走,被他正式用右手三根手指,捏在刀尖上。
楚天舒也不由一惊。
他出刀的时候,斩山灭水,刀身光滑至极,那白丝般的气息到底是怎么粘在刀身上的?
对了,那不是气,而是念。
是因为楚天舒亲手斩开宝珠的一刻,心中对那宝珠的印象,手感,也是最强烈的时候。
潜阳老祖抓住这种印象,让敌我双方的念头,产生联系。
让本来灵动无比,犀利不可接触的刀剑术。
变成了可以循丝追线,精准锁拿、阻止,不必害怕的工艺品。
“这是我《千年明珠神掌》中的追心溯意擒拿手,天下珍珠,分布四海内外,产地相隔万里,能将其串联一致,衡量价值的,唯有心意而已。”
潜阳大笑,“如何?”
“很好!”
楚天舒好字出口,左手一弹,河面之上,正有许多细如纱雾的水珠。
他这一指,就弹在一个细小水粒上,飞射出去,打在三七剑身。
竟然撞出了一声惊心动魄,洗涤肺腑,那样的清越剑吟。
潜阳心头猛生警兆,手指离开剑尖,但五指依然内扣。
在他手掌前,仿佛生成一个海碗大小的珍珠,裹住了楚天舒的剑尖部位。
他抓着珍珠,珍珠扣着剑。
剑鸣声传入珍珠之中,顿时变得沉闷。
“这声剑鸣,测人破绽,碎尸万段,不过你很警觉。”
楚天舒感觉到自己这声剑鸣,没有测到潜阳的弱点,只测出了这个海碗珍珠的弱点。
但这个珍珠,千层结构,竟然每一层用到的念力元气,都略有差异,弱点也完全不在一个位置。
珍珠,在世界各国的文化之中都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古罗马认为珍珠是代表幸运的宝石,古波斯文化中,认为珍珠是大海之子,觉得珍珠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种具有灵性的奇妙存在。
各式各样的宗教,也多把珍珠吹嘘成神话中的物品,列为异宝。
然而,珍珠的本质,就是以一粒丑陋的砂石为中心,不断用珍珠质去覆盖。
利用多层结构,最后让珍珠表面,显得光滑而莹润,具有迷人的光彩。
潜阳老祖很早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理念,与珍珠这种事物的存在,不谋而合。
崆峒山,捧珠峰,戴天斗极台。
就是他秉持此心,而塑造出来的。
不错,捧珠峰并非自然存在的山峰,而是他亲手轰击山根,搬运山岩,剥下别的山体,一点一点堆砌出来的。
捧珠峰的每一寸山体,都经过他反复啄打,留下他的掌纹、指印,致密而坚固。
他的师门,本是以拂尘功夫成名,若论掌法,就是在那个时候,靠自己心头触动,打下了极深厚的根基。
远避西方后,潜阳老祖创造心外神殿之法,调和不同种类的烟霞念力,但那只是用在平日的修行之中。
要在战斗的时候,自如发挥出力量上的长处,还需要另一种法门。
他就又念起了捧珠峰的经历,念起自己曾经收藏的各式宝珠,创出了这一套掌功。
寻常人的心念,不过是幻影烟霞,高手的心念,或许能如水如火。
他这套掌功,则是讲不同烟霞互锁互激,层层相裹,构成明珠的道理。
再从烟霞界层接引庞大外力,使明珠有汇成大海之声势。
大海虽称浩渺难测,可真正的水滴,融合起来之后,其实反而比较容易按一个整体来预测。
而明珠这种硬性、浑圆、光滑的东西,即使汇聚到了一起,一旦受刺激,产生的迸射变动,也比真正的海水更难料。
楚天舒的剑气狂如海潮,源源不绝的闯去,都被那珍珠吸纳。
珍珠内部,也为了弥补破损,不断增生,新生的结构总有微妙差异,偏转剑芒。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意外。
“这个潜阳老鬼,贪多务得,汇聚那么多天榜之力,还以为寻得熔炼之法后,会走势大力沉的路子……”
“好棘手的纵横老怪,国公府中以为他要使精巧手段破我的招,他举楼就砍来,刚才以宝剑对我三根手指,却突然使起精巧招数。”
潜阳心中感慨,“不愧是数百年前存世的老怪物,大气纵情,回归方寸,浑不见征兆,只是信手随心而已。”
“一打起来,近乎于真正至人的心境了。”
“好啊,我要成神,只有万龙生那等对手还是差劲了些,有你当魔王,真是天助我也!”
轰!!!
潜阳老祖背后,忽然现出一座巍峨殿堂。
殿前铜龟铜鹤,碧瓦朱窗,脊上蹲着龙子,周边飘着云烟,仿佛金銮,又似神殿。
然而,这座殿堂位于水上,水面以下呈现的倒影,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座倒影,也是一座大殿,高顶白柱,殿前皆是骑士盔甲,殿内油画种种贤人,沐浴在至高的光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