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转眼看向府门。
“潜阳?”
府门洞开,走入一道人影,抬头看向楚天舒。
“并非潜阳。”
潜阳老祖迈步向前,笑意盈盈,白发转黑,容貌变化,不过是几步之间,就变得与楚天舒一模一样。
“吾乃,纵横大仙,特来拜会阁下。”
国公府中,蓝子牙、食梦侯等人都飘上墙头探看,正好看到这一幕,一时俱感愕然。
楚天舒盯着这个当自己面变脸的老东西,眼皮跳了跳。
“老鬼。”
楚天舒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不会觉得,我对着自己的脸,就下不了手吧?”
“战斗中玩这么一点把戏,太上不了台面了。”
潜阳老祖哈哈笑道:“并非把戏,而是真心,我已决定,今日纵然胜了阁下,后半生也以此面貌示人,将此名号贯彻下去。”
“从前我用潜阳之名,是因为天榜上,并没有谁值得我舍己从之,但阁下自从重现世间,我已经觉得纵横大仙这个名号,远比潜阳老祖更适合……成为神!”
他说到这一句时,眼中灼然生光,似有两轮金阳,冉冉升起。
神!神!神!
这世间就应该有神!
潜阳老祖的意念,向外毫无保留的扩张,以心声响彻在国公府每个人耳中心中。
他不用再说一句话,每个人感受到他的意念,就明白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世人都是一些迷茫的,软弱的,朝令夕改,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的可悲之物。
要让这个世界变得好起来,让他们自治绝不可行,以人治人也不可行,只有以神治人,才有那么一点指望。
这神,在西方可以叫上主,在东方可以叫圣皇。
盗名者圣,欺世者皇,欲成圣皇,必先欺世盗名而已。
伏羲为何是圣皇,因为他把臣子的种种发明,种种功绩,乃至后世之人的钻研成果,集于一身。
神农为何是圣皇,因为他把历朝炎帝,历代先医的功劳,全揽于一体。
轩辕为何是圣皇?因为他不但盗名,更能欺世,兵锋最盛,有不臣者皆杀之。
就算是头最铁的蚩尤,也被他五马分尸,抛洒天南海北,残酷暴虐可见一斑。
可惜当今世上,西方只有主的羔羊,并无主的化身,东方只有圣皇后裔,并无圣皇在世。
潜阳一直想要的,就是欺世盗名,先做他个圣皇,再来治这大世。
如今纵横大仙更圣更贤,已经勾起天下人心头火热。
潜阳就算能杀了楚天舒,要把天下人的心意再剿灭下去,也是费事。
索性他也来当这个纵横大仙。
“为使这天下大治,我并不在乎将来天下人念我之时,到底说的是什么名号。”
潜阳笑道,“阁下的九字真言,垂天神功,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纵横家的理念在其中,你当年自称纵横传人,并不一味以真名传扬,是否也跟我如今心情有一二分相仿?”
经典觉得爷爷像孙子。
楚天舒呵了一声,正要说话。
潜阳又道:“阁下当年南征北战,鄱阳湖论道,欲改天下,结果隐世三十年,势力传人面目全非,你作何感想呢?”
楚天舒眉头一皱。
潜阳道:“我观你所作所为,知你绝不赞同以神治人之说,但你且扪心自问,即使如今你重出江湖,武功盖世,若仍然为世人留有余地,以人治世,真的能够令天下长治久安吗?”
蓝子牙听不下去了:“莫非以神治之就可以吗?我看西方也并不安宁。”
“那是因为他们的神从前只是虚幻。”
潜阳目光悠远,慨然道,“推崇圣皇,同样是千古以来儒生之正统,那是他们的幻想中最美好的治世之法,只不过他们一直也没有办法实现罢了。”
“而如今,我们可以将一切变成事实,难道真的没有人想试试吗?”
“假如我也是纵横,阁下也是纵横,我们一起做这纵横大仙,将这个名号推到越来越高,统治一切,世间必然比现在兴盛十倍,兴旺百倍。”
他说的完全是自己的心声。
加上那种强大的心神修为,感染力自然也超乎寻常。
就算是蓝子牙也被他说的有点迟疑,如今局面,硬拼下去真的会比合作更好吗?
食梦侯更是心神动摇。
不用打了,潜阳老祖也变成自家阵营的靠山之一,那确实是好事儿啊。
“我只问你一句。”
楚天舒揉了下眉心,无奈道,“你治过国吗?”
潜阳哈哈大笑:“连我徒儿都是朝中主政之人……”
楚天舒的语气,几似有幽魂在飘,道:“所以就把大宣变本加厉,搞成这个烂样子?”
潜阳不以为意,从容道:“那都是怪……”
“别怪这怪那了。”
楚天舒冷声一斥,忽地站起身来,“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骗子描绘的理想?”
“就凭你,根本不明白,能让一方大势坚持三十年初衷,已经是多么珍贵。”
他眉眼生出细电,身边恣肆着怒气和杀意。
“我讨厌现在的大宣,但我绝不允许你蔑视当年在鄱阳湖上,大家用实际行为找出路的那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