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沟这些长老,之前被楚天舒的太虚天眼,不分贤愚,一股脑全震晕过去。
随后,方真义、赵思杰,先去唤醒一些弟子家属,打听这些长老近几年的事迹。
然后,结合方真义当初的印象,挑出几个可用之人。
在荆襄之地办事的时候,楚天舒对那些人,也并不完全信任,都是先打入一道《太虚天蚕总纲》的功力,结成蚕茧,以作威慑,再观后效。
就算其中有人脑子犯轴,真不怕蚕茧爆发,要了小命,动点不干净的手脚,造成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火神沟这里,地位非同一般,危险度也高。
楚天舒就要先让方真义他们筛选一遍,再加蚕茧保险,才好让这些人去梳理账目,四散活动。
此时,这些人过来,就是已经初步挑出了紧要的账目,请蓝子牙帮忙核对。
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轻轻传开。
蓝子牙在那里仔细核对,时不时向长老们问上几句。
楚天舒则起身,走到侯仁玉身边。
“呵,还不给我个痛快吗?”
侯仁玉看了眼楚天舒,目光移动,落在方真义身上。
“莫非是想让这小子亲自动手,还是想先问出,他爹到底在什么地方?”
方真义沉声道:“大长老已经告诉我了,我爹当年被你们陷害之后,原来并不是被你秘密关押起来的,而是被锦衣卫带走了。”
方密之在天榜上,虽然从未进入过前十,但也在十到二十之间,这些年陆续下跌,仍未跌出二十。
方真义早就知道老爹没死。
但是,他一直以为,以老爹掌握的智慧、技艺,应该是由侯仁玉看管在某处,才能时不时的,榨取出价值。
想不到,居然是被锦衣卫带走。
“锦衣卫,他们能懂些什么,岂不就是单纯把爹关着?”
方真义愤恨道,“师叔,原以为你只是与锦衣卫勾结,看来你真的是做了走狗,一点钻研技艺的大匠傲骨,痴迷之心,都没有了。”
侯仁玉哈哈一笑。
“小子,你是觉得把他关在火神沟附近,以火神沟匠人们遇到的难题找他,他肯定会憋不住,也去思考那些问题,给出一些探讨是吧?”
“只要我看重他的智慧记忆,我就肯定舍不得杀他,说不定还会被他找到机会逃跑,对吗?”
侯仁玉面露讥讽。
“你把你爹看的太重要了,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他的智慧,锦衣卫也不在乎,他至今还活着,唯一的原因,只不过是锦衣卫要用他来拿捏我罢了。”
方真义却没有被激怒,只是露出失望的神色。
“火神沟的人都是因为技术的进步,才使人生增色,才有功成名就,可你们登上高位之后,却开始轻贱技术。”
“爹自己也说,他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但没有了爹,清洗了他的心腹之后,你们真的还有好好培养人才吗?”
“所谓上行下效,最上层的你对火器技艺的态度,如此浮躁,你们只会把天生的人才,也给耽误了。”
方真义断言道,“将来即使有天才还能接掌火器的研究,他的学术基础、态度,也绝不会是由现在的火神沟能教出来的。”
侯仁玉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他一向觉得,大宣人口众多,人才并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但这么些年头了,火神沟依然没有涌现出可以接替方密之的人物,这也是实情。
反倒是各府神机营,自己培养研究的一些小作坊,开始出现少量精品,堪堪追上火神沟的脚跟。
原以为只是有些人才,刚好被人家得了去,现在想来,难道真是因为自家教的不好?
“哼!!”
侯仁玉怒道,“可见接任火器一脉的都是废物,我乃神兵铸造一脉的……”
方真义接话道:“但你是两脉总掌门,你拥有了这样的权力,却要说责任与你无关吗?”
“师叔,你令我更痛心了,原来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侯仁玉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苍白的两颊开始发红,很快,他整张脸都红如火炭。
被楚天舒砍掉四肢后,侯仁玉都能飞速平静下来。
但是被一个从没放在眼里,偏偏又曾亲近的小畜生当面挑刺,他是真忍不住。
“哈哈哈哈!技术条件就算成熟了,也还是要被人心用在合适的方向才好,这毕竟还是人的天地。”
楚天舒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对话,直到这时才开口,说话时,眼睛还往天空看了一眼。
这一眼,映出了满眼烟霞,意味深长,但还并没有别人能看到。
楚天舒已经收回视线,聊起另一件事。
“不过在铸造神兵这一项上,你确实还有点本事。”
他抬起手中黑刀,注视刀锋。
“这把刀至少用了四十多种材料,熔炼成液,混成一体,以内功托举,连柄带刃,捏塑成型,然后浸泡某种功力,使其定型成胚,再去入炉,也不轻易变形。”
“因此,从刀尖到刀柄,气脉相连,无一丝缝隙,偏偏刀刃薄利,善于震动,刀柄却有极好的减震效果。”
“同一种溶液铸的刀,你们还能在长久养炼中,使其内部的材质发生这样微妙的调整……”
楚天舒说着,又摸了一把刀背。
皮肤和刀背,擦出一种细微的鸣响。
黑刀的刀身质感滑腻,如同丝绸,手摸上去却并不感到过分光滑,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摩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