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们刚一进山洞,洞口就闭合。
洞中还有各种干扰感知的声音、气味,他们在漫长的黑暗中,遭受了十几次突袭。
有的好像是机关,有的好像是活人的袭击。
等他们从山洞尽头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火神沟弟子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自然就斗了起来。
至于什么神兵宝炉的事情,这群人根本不知道。
侯仁玉心中暗恼。
火神沟有十三座神兵宝炉,都是以地火为源,专为朝廷显贵、武林大豪铸造兵器。
昨天晚上捣乱的人,竟似在地火暗道旁边,有另挖隐蔽巧妙的暗道。
捣乱者闯入暗道时,顺势震塌洞口,使宝炉坠入地火之中。
那炉子是圆的,被地火炎流一冲,在错综复杂的地火暗道中乱滚。
就算是侯仁玉,一时间也无法将其取出。
更可恨的是,那四座宝炉中,有一件,正好是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打造的宝刀。
“你说你们追杀的人叫什么名字?”
“托奇·哥白尼,矩真理……”
侯仁玉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皮垂了一下,口中吐字。
“矩真理?方真义!”
司铎连声道:“对,好像也能这么翻译。”
听到这名字,在场弟子中有些人,眼神便略微变化了下。
“把这些人先压入水牢,严密看管起来,不许与任何人多言。”
侯仁玉眼露厉色,扫了一下在场之人,又吩咐道,“通知全部门人,自西向东,各坊各炉,投药送土,渐次安抚火力。”
有个心腹弟子惊道:“掌门,这样安抚火力,等之后又渐次回升,前前后后,至少要停工三天有余。”
“不过是四个炉子滚入地火,不如请长老们运功护体,下去搜寻?”
侯仁玉不咸不淡道:“他们有这个能耐吗?”
那四个神兵宝炉,原本在地火中还可坚持,渐次安抚火力,调理风道,到时候取出来,神兵还能无损。
而这些长老纵然下去,凭他们的功力,也难以在强行挪动宝炉的时候维护好火力变化,不损神兵灵性。
别的倒还罢了,偏是古秋刑的那把刀,要的太急,容不得纰漏。
若是侯仁玉亲自下去……他实力虽强,但他其实并不是主修火属性的功法。
火神沟分两脉,一脉精研火器,一脉精研神兵。
侯仁玉主修的功法,是专注于神兵一脉中的冷淬之法,并不适用于那几件神兵现在的阶段。
地火暗道的修缮维护,火器各坊的运营,本来不归他管。
就连专门用来引爆药泥的夺命剑法,他也只是在登上天榜前十之后,才兼修了一下,练到第十四剑,勉强够用罢了。
怪只怪,方密之不识大体,屡屡在朝廷关于火器的部署上,大发牢骚,上书谏言。
还被锦衣卫的人查出,他在外行走时,曾结交过逃犯。
虽说那逃犯,当时还不是逃犯。
但既然有过这段交情,焉知方密之后来,是不是仍与犯人暗中往来?
“方密之父子二人,真乃我火神沟千古罪人!”
侯仁玉怒声道,“方密之若安心臣服于我,万事听令,焉能使小贼出逃?小贼若不出逃,我火神沟焉有今日之损。”
“为使门人后人,铭记此事,停工三四天,亦不足惜。”
众弟子唯唯诺诺,领命而动。
各个工坊机关运转起来,又填药送沙,逐层降低火力,调整风口。
这一天从早到晚,周围城镇若有人登高远眺,都能看见,十几个山头间,时不时有哪一处冒起滚滚浓烟。
那并非失火,而是专门留出,排风排烟的火坑小谷。
侯仁玉看着再度飞来的血鸽书信,只好挥笔回信,解释情况。
直到第二日,丑时。
侯仁玉算计着神兵的养练程度,估摸着此时开炉,将其从地道带出,应当无妨。
彼时月犹在天,他走进地裂的工坊,飘进窟窿之中。
地火暗道,内壁如同黑玉。
仍然残留着足以将寻常木柴点燃的温度。
人走在这里,总会觉得通道的尽头,好像还有红彤彤的光源。
侯仁玉略微运功护体,足不沾地,飘行向前。
他不想给地火暗道造成更多的破坏,对于坊中那群长老的手艺,他还没有像,对于方密之的本事那么信任。
做些小的修补,倒还无妨,若是破坏大了,那些长老修补完成后,效益肯定不如从前好。
“你就是自以为有这等本事,觉得朝廷与我,不敢动你吧。”
侯仁玉心中冷哼,“火神沟可不是狭隘的家族和师徒传承法。”
“以广泛的师生传承,筛出英才,层层进取,如同从千万绿豆中筛出几粒红豆,最后再加以师徒般的教导,青出于蓝,指日可待。”
“你也不过是一粒红豆罢了,十年找不出替代你的,再过十年,必有代之。”
“在这样的规制下,还敢与我和朝廷作对,给我们当条好狗都不肯,殊为可笑。”
侯仁玉隐隐感应着神兵的方位,拐过几道弯,终于看到了躺在地道中的宝炉。
这宝炉一人多高,淡金质感,大肚滚圆。
宝炉周围的空气,仍然产生一种灼热的扭曲,炉门处,封以高手功力养练过的水晶,可窥探炉中情形。
侯仁玉透过那水晶镜,先看了一眼,身影倏然顿住。
炉子里面,是空的!
他感应到的神兵方位,更准确的来说,是在炉子对面。
“不错的刀啊。”
炉子对面,有人弹指。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