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草,只需吹灰之力。
碎朽木,易如反掌之间。
荆州山间,目睹了刚才整场战斗的武林群雄,心里都不禁反复回荡着这么一个念头。
摧枯拉朽,真正的摧枯拉朽。
一掌横空,拍得苦海护法如南天落雁,百零八处残羽乱飞。
浑圆真罡,碾压得点头大师肝脑涂地,拥抱山石物我两忘。
“高业的梅花易数玄功,越战越勇,最难得的,其实却是排兵布阵,进退自如。”
武当道士双目发直,喃喃自语。
“但高业被打得没有半点撤退遁走的余地,跪死于山下,此人只怕在兵法上也更胜高业一筹,不是当年的纵横大仙,还能是谁。”
有些人在震惊之中,只顾着去看楚天舒,已经忘了再抬头去看九天云中的天榜之影。
那少林和尚,倒是更为关注此事,猛一抬头。
高业的名讳,已经移入古天榜,稍微浮沉之后,落入第六。
纵横大仙的名讳,则在今榜之上占据第五,又向上一跃,超过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古秋刑,夺取第四之位。
还不等少林和尚舒上半口气,那名号,又向上一跳。
纵横大仙,名列第三。
万幸,这第三微微浮动,后力不济,并未再往上冲。
少林和尚心中躁动,嘴唇脱水,起了一层干皮,实在说不出自家是什么滋味。
两百多年前,纵横大仙在江湖中展露的武学,放到现在,连个一流高手都算不上。
但他剿灭倭寇,清洗官府,打击魔教,战胜流云府,鄱阳湖论道大会上,更是埋下了深远变化的种子。
这才是他能在古天榜上留名的原因。
大宣开国初期,号称是全盘继承纵横军的理念,宣王太祖又不喜佛道两家。
正好大肆宣扬一位早已失踪的“纵横大仙”,无形中,又不断加深了纵横大仙的威名。
饶是如此,也不过才能排在古天榜第五。
今日一战,虽有群雄见证,毕竟消息还未传开,来的也并不是各派第一首脑。
名气的加持,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名号闯入今榜之后,能从第五闯到第三,几乎全靠楚天舒的实力在推动。
这是何等的修为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正法善神,那是有佛经里记载过的,肯定是正统佛经啊,怎么能说是乡野之言呢?”
“旧时愚僧,真是害人!”
老和尚飞速拨动念珠,心绪乱飞,难以自持。
“应当立刻传书回寺,在寺中新添一尊正法善神像……”
“没错,那些纵横大仙的塑像都长得老翁模样,哪有老僧我妙笔丹青,画出来的更加传神?”
少林和尚一念及此,又正好看到楚天舒甩袖,砸碎枯骨的一幕。
顿时,那和尚的老眼中,冒出数寸长短的金芒,再也顾不得别的。
刺啦一声。
少林和尚撕下自己的袈裟,铺在地上,咬破手指,立刻比对着刚才的一幕,抓取瞬间的神韵,在袈裟上作画。
他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框架,忽觉身边好像也有人蹲着。
这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道士。
那道袍是纯蓝之色,内衬更是一种淡蓝色,比袈裟花里胡哨的颜色要朴素的多,用来做画布,倒是更好。
老道士的笔法也不一般,并指如剑,以血入酒。
转瞬之间的涂抹刻画,楚天舒的上半身,已经在道袍上被画了出来。
但这牛鼻子,刚才不是站的挺远吗?
怎么,这画的角度,这画中神采,都跟自己袈裟上选取的景象,有九成九相似?
“牛鼻子,你学我?!”
“哈,大师何出此言,贫道肯定比你先画完。”
少林和尚一口逆气上涌,生生咽了下去,时机难得,他也不敢此时饶舌,先把画涂好了再说。
四方群雄,刚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两个老东西的所作所为。
堂堂少林武当,两大门派的实权长老,蹲在地上作画,一点面子也不顾了。
不少青壮人士,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上了年纪的,却大多恍然大悟,面露钦佩。
也有人就撕下袖子,运功作起画来。
其实,这天下神庙寺院之中,加上了纵横大仙、火器保家神等神像的,在所多有。
只有少林、武当等大派古寺,比较矜持,一直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如今这两派,想把纵横大仙的真容塑像,请回殿中,占得先机,别的也经营有寺观买卖的门派,岂能容忍?
分明是我们先拜的纵横大仙啊。
“咳。”
楚天舒看着这一幕,轻咳一声。
那些正在作画的人,也急忙停笔,紧张的抬起头来。
大仙应该不会被画了真容就开杀吧,看名声,不是那样的人呢。
但,自家平生所作所为,有没有该被杀的地方……没有吧……有没有呢……
楚天舒一眼扫去,就把他们这一刻不同的细微神态,尽收眼底。
啧,心态竟然都很不错,没有一个立刻转身逃跑的。
要是有人心虚,立时就跑,楚天舒倒是可以将之拿下,审问功过,看看是否该杀。
“诸位今天来到这里,也算有缘,那就全都先别走了,到我山上做客吧。”
楚天舒的身影徐徐升空,缓缓向山上飘去,整个过程中,侧着身子,依然看向众人。
等今天的变故,造成广泛影响,名气积累反馈回来,楚天舒便要尝试开辟新丹田。
到那时,再以法眼看人。
也许,就能试试看破幻彩,看到他们身上的本质霞气,辨别生平有无大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