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美洲之行,又转战扶桑。
楚天舒体内斗志,越发被撩拨了起来。
去了一趟美洲,虽然成功搞到了足够推演天蚕功的邪灵素材,却也只是,略微平定了旧金山这一隅之地。
终究没有横推一片大陆,邪灵闻风丧胆,气吞山河的痛快!
扶桑之战,虽是捣毁老巢,斩杀大批孽畜,但也很显然,是远远没到除根的程度。
仅是炎魔一族,就有着眼于天下各地,这么大的手笔。
那么鬼母一族这么多年来,究竟分化转生,往人间投放了多少个转生者,也必然不是个小数。
只要有必要,大祭司就能临时在扶桑,找出一个转世之身,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呐。
“如今我毕竟还不能真正对抗上位鬼神的族群,就只能依靠现实世界的庇护,就像是还躲在蛋壳里的小鸡崽子一样。”
楚天舒运功之时,心中默默念起了虞山大祭司的那个邀约。
请我去灵界,送我一炷香?
哼哼,等我去的时候,我要送你一口钟!
灵界之内,虞山祖地。
凿穿大山建造的书库里,千百名鬼仆,恭敬的跪拜着。
有的鬼女跪拜于地,有的老仆半身隐在柱子里面,只有一颗脑袋露出,趴向地面。
还有长着人头、蟋蟀身子的书虫,鸟头人身的书官。
灰色长袍布满文字,连头带脚全部盖住,不露一点真容的藏书鬼。
他们分布在四面八方,那些庞大的书柜之上。
“我要蓬莱洞天和桃都洞天这两脉的所有记录,最好是与其功法有关,哪怕只言片语,也要全给我找出来。”
大祭司的鞋跟踏着玉砖,发出清脆的声响,长裙下摆拖曳出三丈余长,被一尺高的小鬼们,站在裙摆两侧,协力捧住,亦步亦趋。
她今日亲手提来一盏八角镂空智慧金灯。
这金灯的灯油,乃是老鬼寿终正寝的智慧念头,无一丝思维,而又有智慧通明之感,在全族库藏中,也属上上珍品。
“此人虽是演武令主,但武道上已经自成风格,初见端倪,其中既有蓬莱的太虚道统,亦有桃都洞天,至阳心意,将来就算增补其他功法,远远扩宽上限,也必会延续如今的脉络。”
大祭司声含冷意,“且待我细查族中典籍,好生推敲推敲,神君,可有补充?”
“当年,我主要被九嶷洞天,重瞳道统那帮人盯着,跟蓬莱、桃都那两脉,打的交道并不太多。”
魍魉神君飘在半空,两只红眸前方,以黑气托着一颗明珠,徐徐出声。
“你们鬼母一族,与桃都洞天是世仇纠缠,先跟虎神结怨,又分别与逐日者、射日者结仇,最后居然还让这三个死对头,凑到了一起。”
“你们族中所留记载,必然比我所知的深切。”
黑气轻轻旋转,两只红眸缓缓飘动,环视着整座书库。
“我平生最爱读书,你们虞山这座书库,细看也真有些不凡,稍后有暇之时,让我尽情浏览浏览,如何?”
大祭司只道:“神君,明珠所摄取的气息,未能达到预想中的浓度,你还能诅咒到楚天舒吗?”
“我原是想,他还不能自己刻录世界坐标,仅靠令牌自动记录,颇为虚浮,可趁他再度穿向别处世界时,以诅咒之法,乱他轨迹,让他在幽都之中,顺势飘出极远,轻易难以回归。”
魍魉神君说道,“现在明珠之中的这些气机,不足以让我造成足够的扰动,纵然让他飘得更远了一点,只怕,也还在他可以靠令牌直接回归的范畴之内。”
“但,如果等他这次外出归来的时候,我趁他进门前施法。”
“或许可以让他偏入异世界。”
“如此一来,他还得在第二个世界,重攒一回气数。”
大祭司了然。
就是把楚天舒的单次外出,变成两次外出相连,在此期间,让他回不到这方世界。
“如果不能让他彻底迷失在外,仅仅是拉长外出时间,就未必是好事。”
大祭司思索道,“连续外出两次,等他回来时,或许实力又会超出预估。”
“还不如让他去过一个世界后,就回来一趟,更容易把握到他的水准。”
魍魉神君不由笑了笑。
“你修到如今的境界,必须接触阳世气数,才能再做突破。”
“若他每次只去一个世界,老是能回来捣乱,你们的任何图谋,就都要面对阳世诸多人杰,加一个不合常理、拉高上限的演武令主。”
“而如果他连续外出两次。”
“你们在此期间,只要以灵界群雄,去斗阳世人杰,大家都在同一世界框架中,你跨入阳世的机会,就大了不少啊。”
大祭司凝眉思索,目光瞥过那些已经在翻找典籍、查阅玉简的书库鬼仆,良久不语。
“神君。”
大祭司忽而舒眉一笑,道,“您是前辈,是上神,你觉得,哪一种方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