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时日,大祭司一直身处在偏殿之中,维持法术,从未间断,就是要让前世真身,在不与佳奈转世身融合的前提下,力量却又能连通在一起。
这么一来,鬼女佳奈在必要时使出的匿迹、追踪、遥感等神通,都非同小可。
又能把她在现实中摄取到的气机,同步传回灵界。
假如楚天舒杀向富士山区,以寡凌众,延绵大战一场,佳奈早就在那里守候,应该可以摄取到足够用来诅咒的气机。
奈何,楚天舒这回没有再搞什么暗中潜入,伺机行事,小股高手的作战方法。
他直接带着一大堆幽灵,跨过大洋,空降下来,气魄之雄厚,几乎形成碾压之势。
把个夏德,惊得根本不敢与之对战。
“惟今之世,审时度势,也是时局所必需的。”
大祭司还是厚道,能够体谅夏德的心情,帮他说了句话。
魍魉神君那双红眸,却变得更细长了一些,似乎在追忆,又似乎在讥笑。
“你们鬼母一族,确实可以审时度势,心如九渊,但他们可是炎魔一族。”
“堂堂炎魔,应当永久的蒸腾向上,哪怕本质犹如污浊剧毒,也要化作炎火之象。”
“这等未战先怯,已经悖逆他们这一族的鬼神本性,倘若是反而自知,借此磨练心性,那还罢了,但这种悖逆而不自知的,实是被人族的思维染化,竟还沾沾自喜。”
“如此行事,又偏偏遇到楚天舒,那是真的十死无生了。”
大祭司听完这话,却有些不太理解。
“夏德乃是自性无漏的境界,岂会连本能和思维的差异,都察觉不到?”
“他只是单无漏罢了,与那种放在第二、第三重的自性无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魍魉神君轻声说道,“况且,上位鬼神的本性,运行于冥冥之中,宛如天数,并非是以一般兽性冲动来表露。”
“他的修为,足以控制自己的兽性,张弛有度,把兽性也完全用在自己利弊考量后,认为可以宣泄的地方去,却不会明白,已经悄然偏离了祖先的本性。”
大祭司听完了这一通论述之后,似有所悟。
倘若以神权来推论本性,似乎鬼母一族的本性,也并不是审时度势,而是分生与回收。
大祭司禀赋超然,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其实也刚好契合这个道理。
拉拢不同的族群,协助其他族群的古强者,进行分灵转生。
这也相当于将鬼母一族的影响力,一分为多,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进行生长。
但毕竟还是做得不够。
譬如太考虑一时的利弊,而没有彻底的将祖地人手外放。
“炎魔一族此次在现实中的布局,已是损失惨重。”
大祭司喃喃自语,“我若是趁机拿捏他们,叫他们给予我这里更多的便利,再回赠少许,虽然有一时的益处,却非我鬼母正途。”
“以后倒不如竭诚相助,帮他们那边开拓将来。”
魍魉神君在空中微微一笑。
虞山鬼母,最慈亦最绝。
这大祭司一受点拨,已经渐得前半段慈性,目光不因眼前而滞碍,坦然谋划将来了。
此时,光幕中,映出一座座鸟居,古老的熊神神社。
魍魉神君只瞥了一眼,心知不必再看。
大祭司却还是有些不甘,手上运转明珠,悠悠旋转,双眼注视过去。
只见神庙中,屋顶损毁,飞上高空。
香炉炎魔,在空中怒战。
一场战斗,楚天舒的身影,却从始至终都置身在神庙之内,在层层气息遮蔽之下。
魍魉神君心知,下一刹那,那鬼女就要丧命。
谁料,楚天舒传出一段声音之后,并未立刻动手,忽然笑了笑。
“你双眼连通的那个地方,应该有虞山的大祭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