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幡迎风招展,旗面上那些图案,更像是活了一般,或潜或翔,灵动万方。
楚天舒目光微亮。
这件法器潜力颇高,立意很是不俗。
蛇本阴性之象征,灵动而易腐,金有沉坠之兆,笨拙而精纯。
玄门以龟蛇二象,比喻动静之机,而蛊术之中,则以金蛇之象,比喻动静之妙。
巧的是,炎魔上神掌握毒火之权,正可炼金,龙华上神掌握的是生命异化之法,正合蛇相。
以金蛇蛊术,结合两大鬼神法脉中的部分咒术,足以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不过,走在这条路上,如果变了邪灵,就必然偏向某一方鬼神,无法做到两边平衡,此法潜能,不攻自破。
如果不变邪灵,那以人类之身,在两大上位鬼神的道路间周旋,简直比走钢丝还要险上百倍。
“这面幡,潜力无穷,恐怕也凶险无穷啊。”
楚天舒瞧了瞧方俊,却没有多劝什么。
以方俊的心性,自然会明白金蛇幡的利弊,但正是他这样的心性,肯定不会放弃这面幡的。
况且,这面幡不知道为什么,与他的气息也太契合了点……
楚天舒心中寻思,蛊术、咒术之中,观想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步骤。
只怕,聂龙鼎的女儿当年祭炼这面幡的时候,每次冥思入定,都把方俊也给观想进去了。
若非聂龙鼎这老东西不想当人了,他们会是一对很好的兄妹吧。
“炎魔与龙华的气息,在这面幡上相互钳制,相互养练,因此等于有神物自晦之力。”
方俊仰头看着旗幡,说道,“就算有炎魔族高手在附近,也察觉不到这面幡上的炎魔咒术。”
“而我却可以在这上面,借那么一丝丝的气息,来感应周围有没有炎魔族的布置。”
楚天舒之所以没有带魔女头颅过来,就是担心本地炎魔高手反向感应到魔女头颅的情况,先一步撤离。
而金蛇幡上,双神相炼后的气息,居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单向探测双神族裔,不怕被反向感知。
只不过,方俊谨慎为先,每次只取了一丝气息来探测,所以探测范围也比较小,只能靠两条腿多走走,四处检索。
如今有楚天舒在,他就想要放放胆子。
“好。”
楚天舒说道,“你用力摇吧。”
方俊深吸了一口气,将口中气息与念力相合,又朝着金蛇幡吐了出去。
霎时间,金蛇幡的底色化作一种幽邃的黑暗,那些金色图案,则更加金光灿灿,金中透红。
整面大旗,像是沉重了十倍不止。
林间正常的风,已经吹不动这面旗幡,方俊双臂一抬,开始奋力挥舞旗杆。
由左到右,挥过一个巨大弧度,旗面几乎横着展开。
到了极限后,又逆向挥动,如同龙回头,蟒卷身,呼呼啦啦,旗风烈烈,如此反复。
呼啦啦!!呼啦啦!!
小镇东部,民宅大多显得颇为富庶。
其中有一座小别墅,金属栅栏做成木条状,还刷了白漆,爬满了藤蔓,开着野花。
院子里有大片草坪,侧面是车库,后面是四栋石屋,由低到高,加一个走廊式凉亭。
那四栋石屋,实则也是仿古的建筑,砖块做成了石头的模样,粉顶白墙,高高的烟囱正冒着烟气。
最大的屋子里,有一侧是玻璃推拉门,玻璃上布满了水雾,因为内外温差很明显。
外面寒凉近乎于冬,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壁炉火焰熊熊,棕红色的沙发,全都铺着蕾丝花边的座毯。
西图牧师年过六十,光头蓝眼,大脸白须,虎背熊腰,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为自己调酒。
冰蓝、橙红几种纯色的酒水调在一起之后,变得如同岩浆般金红相间,粘稠且灼灼发光。
壁炉中飞出一个辣椒,落进酒杯的前一瞬,被牧师大手拦住。
原来壁炉火焰中,居然还坐着一个老人。
此人白发苍苍,垂到两肩,穿了一件黑色教士袍,双眼橘红,脸上满是皱纹,身形佝偻。
特别是嘴唇,居然向内缩去,看起来像是没有牙齿,下巴上也没有半点胡须。
外人很难分出,这个老人究竟是男是女。
壁炉火焰烧在这个人身上,没有损坏衣袍和发丝,甚至连手上的托盘,托盘里的辣椒,都没有点燃。
“夏马大法师,我不爱吃你这种辣椒,太甜了。”
西图牧师捏碎了手上的心形小辣椒,干脆的声响中,窜起拇指长短的一缕青烟。
这青烟上半身,犹如一个青年男子,闭着眼睛,满脸陶醉,双手拥抱在自己胸前,如一只小鸟般飞回了壁炉里面。
夏马大法师右手尾指一挑。
长长的指甲,挑中了这缕青烟,勾进他嘴里。
“甜辣,才是真正的风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