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晚辈具体能够保留住多少功力,还是跟自身的心境、禀赋,有密切关系。
比如第八等,当初得到老恩师传功之后,空怀浑厚内力,却难以调用。
假如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长了,留在他体内的功力,也会逐渐倒退、散失。
好在他自己苦练不辍,又遇到神秘人,交易还挺公道,二十年精纯功力,就卖了他一枚髓玉。
这才让他的内功修为,不再有倒退之虞。
“行。”
楚天舒把手上那块玛瑙石,递给于丹霞,“吃了吧。”
这块石头,就是髓玉。
楚天舒已经研究数日,感觉出来,此物对自己的修为助益,微乎其微。
他可不是本土那些专修内功的人物,他的肉身,已经接近了“真力无漏”的境界。
这一小块髓玉吃下去,根本改变不了他的血脉。
思来想去,于丹霞最近办事很是妥帖,对那些难民,都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忙。
虽说是个寡妇,已经三十多岁,可塑性不像年轻人那么好。
但先吃块髓玉,再灌一身功力,将来也能当个得力干将。
于丹霞见状,有点手足无措:“恩公救命之恩,我尚且无以为报,此等宝物……”
楚天舒不想废话,瞅准时机,屈指一弹。
于丹霞只觉口中一凉,喉头滑动,已经将那块小小髓玉,吞咽下去,下意识以手抚胸。
楚天舒用劲何等巧妙,她连一点呛咳都没有,就像主动咽了一口茶水。
“坐回去吧,别浪费了。”
楚天舒袖子一拂,于丹霞飘回座椅之上,椅背略微向后一倾。
杨承武身影闪动,已经到了她背后,扶住椅背,双掌按住她肩头开始传功。
楚天舒聚精会神,仔细盯着。
传功过程里,若有一点岔子,都容易危及双方。
秦安是个死硬的人,其唯一的弱点,私生子赵玉马,又作恶多端,非死不可。
杨承武看似比较软弱,但也难保,他在感受到内功根基逐寸流逝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变了心意,弄死于丹霞。
其实,他心里确实有些动摇。
楚天舒给他的压迫感太强烈了,让他喘不过气。
反正都是要死,能不能干出一件让楚天舒失算的事情?
只要弄死于丹霞……
他这样想着,却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说来也怪,那不过是个小婴儿罢了,他连自己的发妻都未必有多么看重,却看重那个婴儿的生死。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在义军之中,最危难的时候。
蔡五九起义之时,身边还有一位韩法师,那韩法师就有一个女儿,才两三岁。
当初朝廷军队,大批前来围剿,义军军心动摇。
杨承武也想过,要劝那韩法师一同做内应,前去试探口风,当时就拿那韩家女儿,做的由头。
“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韩法师苦笑说,“当年鞑子朝廷封了一个番僧,到我们村周围,番僧派人出来圈地,一时口角,便把我们村子烧了。”
“我女儿死在了那天,等我回去时,全村只有这一个孩子,活了下来。”
“我们要是输了,大不了一死,可我们要是也当了朝廷的人,将来……”
“会有多少跟这个孩子身世相仿的男孩、女孩,长大成人,站到我们对面呢?”
那个自称法师,实则草寇的男人,如此说。
“我死也不要看到那种场面。”
杨承武那时候只想笑。
屠村的遗孤,一般是活不下来的,根本就没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哪里需要担心呢?
时至今日,他仍是不太明白姓韩的那番话。
但他此时忽然想,倘若自己的那个孩子,也是被朝廷的人烧死,恐怕他亦不肯降的。
“假设是无意义的!”
“本座要是没有遇到楚天舒,还是可以逍遥自在,可见当年投降没错,只错在,这回逃的不够快!”
黑脸道士恨叹一声,双臂一振,将最后一股功力灌入于丹霞体内。
嗡!!
于丹霞浑身浮出一层淡白气芒。
黑脸道士连退三步,脸皮僵硬,身如枯木,倒地而死。
于丹霞眼皮颤了颤,身上气芒更盛。
她修炼青城剑法数十年,虽非江湖一流,也已能将内力凝成剑气。
最近楚天舒还传下一套新的剑法,修改了她的内功运转路线。
“我岂可辜负了恩公!”
于丹霞牙关紧咬,既怀此念,心无旁骛,全力消化体内髓玉和功力。
终于,内力运转,流畅起来。
气芒在她头顶,凝成一线红白剑华,穿透屋顶,飞射向天。
一亮即消。
城门处,正有一队华贵车驾,缓缓入城。
贴满赤金花片的马车内,古思王子抬手掀起车帘,看向城中某一处。
“那就是最近出了变故的赵府吗?”
“刚才的剑芒,似乎还非府中最强气息,看来那楚某人,倒也有些手段,只是,弱点明显,合该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