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y说这是品牌方那边的安排。”她放低声音，听出他的语气后已经收敛了不少。
林以桉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裴珠泫自己能决定的，女爱豆穿什么从来都不是她们自己说了算，造型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公司说什么就是什么，品牌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看到了会舒服。
“行了。”他把手掌覆在她盖着毛巾的膝盖上，“但之后如果碰上了自己觉得都不喜欢，不想穿的衣服，记得跟我说，如果是公司安排的我就直接找公司，如果是品牌方安排的，我就直接让公司去跟他们交涉，现在你都是GUCCI的代言人了，这种小代言明明可以不续了......”
“可这是组合的代言啊......”
林以桉忽然也意识到其实自己这个女亲也是很重视组合的，她现在个人的代言资源虽然好，总是有杂志周刊，还有画报拍摄，但组合的代言资源还是那样，更别说其他四人的个人代言资源都不算特别好了。
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反正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回去换衣服，你先跟我去趟我住的酒店，我那边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裴珠泫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东西？”
“之前在美国休养的时候，闲着没事跟GUCCI那边聊了一下女装的设计。”林以桉靠在后座上，“还聊得挺好的，于是GUCCI就想着跟我合作出一些女装款式，毕竟我的女粉占比还是比较多的，它们也都做好了几件样衣，我给的是你的尺寸，正好想着你要是穿着合适的话，就让你直接穿走，顺便拍点照片给他们做宣传照。”
裴珠泫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后面她又眨巴了下眼。
“你......”她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些，“是你专门给我设计的裙子吗？”
“也不是专门给你设计的。”林以桉面不改色地说，“就是聊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是你的样子，所以做出来的版型应该比较适合你，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喜欢了！”
裴珠泫反驳得太快了，甚至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这激动得还是有些失态，她抿了抿嘴，把盖在腿上的毛巾往上拉了拉，“那......吃完饭我跟你去看看。”
说完，她的嘴角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从心底涌上来了开心，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一些。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迪士尼吗？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好不好？”林以桉又问。
裴珠泫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波动，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那抹亮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明天不行。”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明天上午的飞机回首尔，接下来要拍新分辑的MV，时间很紧。”
林以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Red Velvet的下一张分辑迫在眉睫，上次他在公司走廊里和孙胜完聊过之后，就对她们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因为《Zimzalabim》的成绩不理想，网上的恶评还在持续发酵，SM为了稳住局面，已经把下一张分辑的发行日期提前到了八月中下旬。
明天就是八月了，留给她们准备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那好吧，没办法了，只能等下次了。”
他平静的语气响起，但裴珠泫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肩膀微微下沉，然后快速回升的动作。
这明显是在心底唉声叹气......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犹豫，微微侧过身，伸出手，小手轻轻塞进了林以桉放在膝盖上的手掌里。
她的手很小很软，手指纤细，骨节分明但又不失圆润的弧度，掌心的温度不高不低，塞进他掌心里的时候，她的手指先是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才舒展开来，和他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林以桉的手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的轮廓。
“肯恰那。”裴珠泫声音轻轻地响起，“虽然是明天走，但今天晚上可以陪你啊......”
“晚上不是要去吃饭吗？”他明知故问。
裴珠泫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然后戳了戳他的大腿。
“吃完饭也可以陪啊。”她眨了眨眼，“我是说陪你，又没说别的。”
“那你刚才那些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什么暗示什么，是你自己在乱想。”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现在头上伤好了就又开始不安分了莫？”
“我什么时候不安分过？”林以桉一脸无辜。
“你说呢？”
裴珠泫看着他这副装无辜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
香港的夜华灯初上，在一家餐厅的包厢和五个人吃完饭过后，林以桉和裴珠泫就跟四个人分别，来到了林以桉的酒店比较顶层的套房里。
此时夜景已经暗到了最浓稠的时分，窗外的霓虹灯海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房间里的灯光已经被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玄关和走廊里的几盏夜灯还在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在空气中铺开，给整个空间笼上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光晕。
时间在夜色中缓缓流逝。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倾泻而出，蒸腾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镜面上凝成一层模糊的雾。
裴珠泫靠在洗手台边缘，双手撑着身后的大理石台面，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肩头和后背上，水珠从发尾滑落，沿着她的脊背线条缓缓流下，林以桉站在她身后，手掌覆在她撑着台面的那只手上，水汽在镜面上凝成水珠，沿着镜面往下滑，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轮廓在镜中被水汽渐次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的叠影。
......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林以桉已经刷完了牙，站在洗手台前，用毛巾对着镜子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深灰色的棉质短袖和同色系的长裤，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裴珠泫就站在他的旁边刷着牙。
她也换上了林以桉给她准备的一样的睡衣，不过是奶白色的，睡袍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她微微弯腰刷牙的动作而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上那几片暧昧的淡红色痕迹。
她刷牙的动作很慢很慢。
牙刷在她嘴里发出声音并涌起白色的牙膏沫子，但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而是透过镜子，看着站在她旁边的林以桉。
“我看了你的演唱会直播。”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林以桉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裴珠泫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漱了一口水吐掉，然后又重新把牙刷放回嘴里，继续慢吞吞地刷着。
“那首《Feel Special》真的写得很好听。”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林以桉靠在洗手台旁边，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到了。”裴珠泫唔了一声后才回答，“我看你在台上介绍这首歌的时候，说的是跟她们每个人都细细聊过一些之后才写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你真的跟她们每个人都聊了很久吗？聊她们最近的困难和难过？”
“内。”林以桉点点头，也没有隐瞒，“她们今年确实不容易，组合在转型期，粉丝内部也有争议，再加上几个人各自发生了许多事......就连她们的粉丝都跟IZ*ONE的粉丝吵得挺猛的。”
“这个我知道，我看了一些，好像还是因为你引起来的。”裴珠泫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双方的粉丝好像都在比较两边的成员谁跟你关系更好，Once说是个人都知道Aryn和Twice的关系更好，毕竟欧巴给她们写了好几首歌，而且之前公开说过最欣赏的偶像组合是Twice，WIZONE就反驳说欧巴是IZ*ONE的领路人、出道曲制作人，还陪着她们拍了出道MV......”
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后面两边好像就越吵越离谱了，Once说什么Aryn跟Twice认识、写歌的时候，你们IZ*ONE还没出道呢，WIZONE就说节目里，还有私下里MV拍摄的亲密程度都不一样，说你就是喜欢年轻的，甚至还有人造谣说你现在就在和IZ*ONE里的成员在交往......”
她说到这里，终于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了，拿起水杯漱了漱口，然后才用一种听起来很随意但林以桉明显能听出里面藏着八卦和试探的语气继续开口：
“我还在评论区看到有人说，Aryn的女亲不是一个，而是好多个，Twice和IZ*ONE里都有，两边粉丝吵来吵去，其实吵的就是‘谁是正牌女友’，她们再这样吵下去，怕是到时候真的要闹大了......”
林以桉：“......”
他的表情微微发僵。
这句话从裴珠泫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有一种被她当面揭穿的感觉。
虽然她看起来只是在陈述一个网络上的八卦，并没有真的在质问他什么，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种事情，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有她自己的用意。
“那你怎么看？”他反问道。
裴珠泫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然后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我？”她把毛巾放回架子上，侧过头看着林以桉，“我觉得这些粉丝挺有意思的，两边吵来吵去，最后吵的事情跟偶像本人其实都没多大关系，反而像是在借偶像的名头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说着，又顿了顿，然后又忽然转了话题。
“对了，你在演唱会上跳女团舞了。”
“内，跳了。”
“还代替演唱了Mina的部分？”
“内，她没办法来现场，背景音里有她的声音，现场演唱的部分是我补上的。”
“你跳得真好。”
林以桉下意识地想说“康桑密达”，但裴珠泫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Mina还在你家里待着吗？”
“内。”林以桉点了点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跟我偶妈待在一块呢，每天就跟老年人生活一样，到处逛逛玩玩，昨天晚上还给我发照片，说在公园里喂鸽子。”
裴珠泫点了点头，抿住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她没有说话。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和排气扇低速运转的声响。
裴珠泫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洗手台的大理石纹路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轻轻画着圈，微长的美甲在大理石表面刮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抬起眼睫，通过镜面看向林以桉，但当她通过镜面的反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林以桉正侧着头在看她。
他就那样，毫不顾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侧脸。
裴珠泫被他的目光看得感觉心里有一个角落被什么很软很软的东西碰了一下，想侧眉看向他的眼神就这样下意识往回躲闪了一下，飘了回来。
“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在最后选择一个人，然后来到我的面前跟我说分手？”她突兀地笑了一声，说出了这句话。
林以桉：“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毕竟你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不是吗？”
“嗯......”林以桉已经知道她想得有多远了，但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那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珠泫一根手指给抵在了唇上，“算了，我还是不太想听到答案，我们去睡觉吧。”
“......”
一夜睡得很安心，仿佛裴珠泫也没把刚刚说出口的那个问题当回事，第二天林以桉起得很早，裴珠泫去浴室冲了一下后，林以桉就收拾了一下先出门火急火燎地去演唱会场馆彩排了。
而裴珠泫则是在等待经纪人欧尼来接她的同时，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卧室的整面大落地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经纪人欧尼发来的航班信息看完，收锁了屏，就整个人往后一倒，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那张还残留着林以桉气息的大床上。
经过一夜的折腾，床单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被子和枕头都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边，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天晚上自己怎么就会问出那个问题呢？！而且他就这么回答了，他的答案会是什么？
当时下意识地堵回去，也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男亲是什么样的人，除开其他感情方面，他好像真的没有骗过自己。
但也因为他不会骗自己，所以自己才不敢听。
翻了个身，裴珠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他洗发水的味道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翻了个身，重新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摸来摸去。
指尖忽然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下意识地拿了出来，她发现是一张精致的硬质贺卡，封面是那种很干净的素白色，没有任何印花和烫金，但纸质摸起来很有质感。
好像是林以桉他专门带在身上，提前写一些话然后演唱会现场送给粉丝的贺卡类型的卡片。
这张贺卡为什么会跑到床上来？
裴珠泫眨了眨眼，好奇地把贺卡翻过来。
她的呼吸骤然顿了一下。
内页上，是三行韩语字体，字迹工整好看：
[本人林以桉发誓，
不管发生什么事，
永远不会和裴珠泫分手。]
瞳孔停住，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右下角他的签名上，以及旁边的大拇指的指纹印记。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甲轻轻在那个拇指印上刮了一下，表面有些硬，和普通印泥那种细腻的触感不同，而且颜色......
这不是红色的印泥。
而是血迹干涸的颜色，暗红的、沉沉的......指尖触碰至此，想到这里的瞬间她瞬间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傻不傻啊......”
下一秒，声音就从她嘴里冒出来，很轻很轻，带着鼻音。
“你明明都知道，就算你发了誓也没有用的，你从来都守不住誓言的...用血来傻不傻啊......”
正说着，她也下意识地仰起头在那个拇指印的旁边，轻轻吻了一下。
唇膏在素白的贺卡上留下了一个淡红色的唇印，和她嘴唇的轮廓一模一样。
......裴珠泫直起身子，看着这张卡片，眼角滑下一滴泪水，但嘴角却缓缓弯起。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这张贺卡发到网上去。”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把贺卡小心翼翼地合上，放进了自己包里最里面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倒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pabo。”
房间里响起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呢喃。
“哪有你这样当渣男的啊......”
......
时间悄然流逝。
8月2日，Aryn“No Man‘s Land”世界巡回演唱会香港站在红磡体育馆震撼开唱，8月5日，澳门站在金光综艺馆完美落幕，两场演唱会霸占了全亚洲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现场饭拍视频在Astar之间疯狂流传。
而之前的“接车事件”也同样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一场CP粉的狂欢，Aryn和Irene两人的名字再次并肩登上热搜，评论区里CP粉和唯粉打得不可开交，但却被演唱会的热度给挤了下去，事件虽然有所记载，但Aryn作为绯闻最多的男艺人，还是因为这样就不了了之......
就这样，在Astar的一片欢腾中，来到了8月6日，韩国时间晚上十一点整。
首尔的夜晚安静而闷热，但无数Astar和路人粉们的手机屏幕却亮得刺眼，不少霸着榜单的【《全知干预视角》Aryn特辑今日放送】的热搜词条底下的评论区里，留言还在各种刷新。
“还有五分钟！！五分钟！！”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全知干预视角》Aryn特辑即将放送！！”
“能看到欧巴的日常生活了我死而无憾！！”
“......”